只不过眼看着何威凡这么慎重其事,看来她确实有重要的任务在身,铁珊珊气归气,毕竟还是不敢造次。
白玫与何威凡踏出帐外,一直线的就往那面山崖走了过去,铁仇与铁珊珊对望了一眼,铁珊珊率先追了出去,铁仇见状只好也跟出去,至于那五位尊者则依然死样活气的坐在帐中一角,一点生气也没有。
见铁氏父女追了出来,白玫倒是懒得理会,何威凡则主动的解释说:“铁总教头,白玫姑娘奉二皇子手令,要入山劝降。”
铁仇面色本黑,经过两日鏖战,黝黑的脸庞上又有一层风沙的飞灰,在阳光的曝晒下看来有些灰灰黑的看不出表情,只见他一面走,一面缓缓说:“二皇子还希望徐定疆归顺?”
“这怎么可能?”
铁珊珊也跟着说:“他怎么忘得了他父亲的仇恨,就是投降也是假降。”
“这是二皇子的决议。”
何威凡脸色微微一沉说:“我们不应妄作评论。”
铁珊珊吃了一惊,她目光转过白玫,忍不住说:“白姑娘,你怎么老是不说话?看不起人啊?”
“怎么会?小女子不是已经说了好几句话吗……原来铁姑娘没听到?”
白玫知道,铁珊珊这种人越是与她争斗她越是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痛不痒的损她两句,包她暴跳如雷。
铁珊珊果然只差没跳了起来,她忍着怒气说:“好伶俐的嘴上功夫,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
虽然铁珊珊声名远播,论起真实功夫八成比白玫高上一筹,但这时她可拿白玫没辄,只听白玫轻笑一声说:“铁副总教头这么问,是想试试小玫的功夫?”
“没错。”
铁珊珊哼了一声说:“不知白姑娘可有时间赐教。”
白玫微笑说:“若不是二皇子严命在先,怎么敢让铁副总教头等候?这个……”
见白玫似乎语意未尽,铁珊珊等了半天,却没听到白玫的下一句话,她闷了半天,蓦然察觉自己被戏弄了,她气得满面通红,正想作时,四人都已经走出了部队的防御线,到了那片石壁之下。
何威凡正指着石壁说:“可以从这里攀爬,也能从一旁的狭道绕进去,不知白姑娘打算从哪条路进去?”
“当然是简单的路。”
白玫向着众人施礼笑说:“小玫这就去了,多谢何龙将、铁总教头相送。”
白玫就是不提铁珊珊,直把铁珊珊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把白玫那白嫩嫩的肌肤咬一口下来。
白玫一个人走入狭道,想到即将与徐定疆碰面,她心里不禁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竟有些期望交杂着羞涩的感觉──他见了自己,会说什么?
为避免误会,白玫并没有展开轻身功夫,彷佛游山玩水般的一路往上攀去,不过她的功夫本就不弱,步履轻盈不在话下;过不了多久,白玫已经感到两旁崖顶上有人窥探,白玫也不作理会,依然轻轻松松的往上迈步,一点也不像在爬山。
想到铁珊珊,白玫忍不住失笑了起来,虽然这不是第一次碰面,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细看。
铁珊珊年纪不大,身材倒是不小,说起来也不算痴肥,就是什么部位都比旁人肿上两三号,而且也高大不少,看样子,地想找个配得上的人倒是不容易,除非像汉哥那样的身材……
想到这,白玫忽然一惊,今晨刘礼的那番话,莫非指的便是铁珊珊?
不然他为何单问白汉?
白玫吐了吐舌头心想,若铁珊珊真的变成二嫂,以后可不好说话。
正胡思乱想间,头顶上突然传出一声叱喝:“站住。”
白玫止步,带着微笑上望,见到一个年轻的士族官兵,脸上充满恨意的怒视着自己,白玫见那人有些眼熟,白玫怔了怔,笑容收起说:“你是南角城的部队?”
“白家的妖女!”
那人猛然推了一整把砂石洒了下来,愤愤的大声说:“你们害死了王爷,南角城与你们誓不两立。”
这样一大片洒下狭道,白玫避无可避,还好这人功力浅薄,白玫索性低下头,任那片尘沙就这么洒落在她乌云一般的丝上。
当下,白玫心里有如刀割,连一个士兵都这么恨自己,徐定疆呢?
这一瞬间,白玫竟是有些不敢见到徐定疆了。
上面又传出了另一个人声:“你快滚,还想来骗小王爷吗?”
跟着又是一片砂石洒了下来。
“害人的妖女!若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些事情?呸!”
这次不是砂石,却是一口浓痰,就这么落到了白玫的头顶正中,与那些砂土混成一片。
白玫哪里受过这种罪,但这时她心神恍惚,竟有种自己若不受些苦,无以面对徐定疆的感受,也就这么任人唾骂,一动也不动。
说到底,若不是自己,南角城不会袒护白家,徐靖也不会被因此被囚,更不会有后来陈晶露大闹左督国王府的事情;而若非陈晶露与陈康结怨,徐靖又怎么会死?
白玫在砂石、浓痰的侮骂中怔怔的站着。
他该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他却任自己受辱,受辱倒是小事,但他莫非已经忘了对自己的情意?
还是他恨着自己,不愿与自己见面?
整身狼狈的白玫,想到此处,两颊不禁流下了一串泪水……
不觉间,砂石也停了,谩骂声也停了,白玫怔怔的抬起头,却见到那令她心神动摇的身影,白玫的鼻头一酸,已经难以止住的眼泪立即夺眶而出,眼前徐定疆那熟悉的面容,也跟着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