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腾没有表态的意思,让柳俊生继续陪酒,先糊弄过去。
“这个酒一定要敬。”
柳俊生立即端杯,拼了。
“等一下,马总,你替我和柳俊生向郭董敬酒,我不能喝白酒,俊生肝功能也要多保护。”
徐腾又想起来了,柳俊生最多就能喝这二两白酒,肝脏在上次大手术里切了一半,其实基本是不喝酒为好。
“好!”
马总也是戴罪之身啊,虽说个子小,酒量少,平时都是他指挥别人敬酒,今天没带副手上阵,只能自己拼了。
喝酒嘛,一敬酒就热闹了。
你推我嚷,最后连陈志辛这位老董事长也起身要敬酒,大家表面上喝的很开心,其实郭董心凉半截。
徐腾的意思还是很明确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的华腾工业联合体就没有台资的席位,而华银财团和海鸿集团之间也就是生意对生意的关系,不谈别的。
你照顾我的生意,我照顾你的生意,就这样,你愿意玩两面三刀,我随时奉陪。
oem这个行业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你就继续干着吧,华银财团肯定是犯不着控制这种下游业务,在华腾工业联合体内部保留两个备案,能够钳制你,将你的利润压到最低即可。
你不干,我就交给自己人。
你干,我这边就不用大规模招工了。
华银财团的核心机制是合伙人制度,这是一种在等级对立和团结之间寻求平衡的特殊制度,通过让更多员工成为中小股东,达到企业整个管理团队的团结和一体化,发挥大部分员工,特别是最优秀的那批员工的主观能动性。
在此基础上,再去强调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保证企业从高层到基层的执行力和执行效率。
这种合伙人制度就决定了,华银财团更擅长研发、创新、设计、营销和服务业领域,在传统制造业领域则不占任何优势,甚至是劣势。
oem产业,说到底就是一种极度强调等级,通过军事化的强压迫式管理和毫无人情的劳力剥削模式盈利,不给任何人理想,纯粹就是压榨,这和讲感情、讲家庭、讲理想的华银财团合伙人机制是截然相反的商业模式。
这就是华银财团要将家电和电子产品的制造业,包括像低附加值的钢铁工业都剥离出去的原因,在这些领域,华银财团的合伙人文化是水土不服的。
在制造业领域,附加值越低,就越要强调压迫式管理,劳资之间的矛盾和阶层管理难度就越大,就越不适合华银财团。
华银财团通过产业剥离和融资服务,扶持“华勤科技”
、“海泰电子”
发展,但这两家300+公司,整个管理体系也是非常军事化的高强度压迫,和海鸿集团之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也无法做到海鸿集团和台资那种极致程度。
台资的压迫式、阶级式管理能极致到什么程度呢?能将中国工人都逼到绝望的水平。
这样的企业优质吗?
符合徐腾对300+的要求吗?
徐腾对华腾工业联合体300+企业的要求是很高的,不是说你做配套的,跟我谈的来,我就让你加盟,华腾工业控股公司对联合体的每一家企业,都有一个完善的“优质企业”
评估体系,你的管理水平、研发能力、售后服务水平、劳资关系、股权结构、设备水平……都要达标。
每一年,华腾公司都会对300+的所有企业进行优质指数的全面评估,低于某个标准就要淘汰,在整个体系内部,有两家供应商的话,哪个更优质,哪个订单多。
华勤科技、海泰电子的优质评估标准,和其他企业就有差别,即便如此,两家oem巨头还是要在劳资关系上花费很多精力,保证工人的稳定性和积极态度,为工人提供很多额外的福利,所以也就很难做到台资那种极限。
客观来说,如果徐腾将所有订单都交给海鸿集团和其他台资oem企业,其实能节省更多钱,能赚更多利润。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
所以,徐腾也不可能让海鸿集团加入华腾工业联合体。
这个道理,徐腾和郭董谈过,但是郭董不相信他说的这一套,那徐腾也找不到别的借口。
郭董的想法是对的,我是oem企业,你们不要,那就算了,台积电、台联电、联发科,台湾面板五虎、封测四强,台湾机床的十大厂,你们为什么都不要?
这件事确实是不太好解释,徐腾也只能是干巴巴的呵呵一笑。
酒席到了尾声,郭董也就不谈加入华腾工业联合体的事了,反正他又努力一次,徐腾又拒绝一次,对此时的郭董而言,只能说是忧虑重重,但还不至于是绝望。
因为徐腾的态度是明确的,只要你的报价优惠,提供的服务是优异的,技术上是领先的,订单完成率是准时的,质量是完美的……只要你做的比竞争对手好,你就不用担心订单的问题。
至于谈感情,咱俩谈感情就伤感情,还是谈钱比较现实!
台积电的ceo刘玄哲整个酒席中间都没有说什么话,因为他和华腾电子集团的史立荣等人是比较熟的,和徐腾不熟,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刘玄哲觉得自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别人都是二三两的品酒,他喝了将近一瓶,必须得说点什么,就算不能将台积电和华腾电子集团的事情摆平,好歹也得套个近乎。
毕竟能见到徐腾的机会还是能渺茫的,正常情况下,刘玄哲只能和史立荣交涉。
“理事长,其实我们张董一直对您敬佩有加,常和我们说,企业家和商人是两个概念,最好的企业家未必是最好的商人,最好的商人也未必是最好的企业家,在大陆,甚至是整个东亚,您是极少数能在这两个领域同时达到登峰造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