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即使放下吉他,他还经常哼那调子──一遍又一遍,重复再重复,就在他的气息下。
从他声带出的强而有力的旋律让人无法抗拒,无怪乎他会成为天皇巨星。
自喉咙溢出的洪亮嗓音,共振在他双唇间,让忧郁悲凉的气息笼罩她,但同时,又有一份甜蜜的感动。
那些歌词是何时在脑中形成的?
她也说不清楚,但它们就在那里,清晰可见,像它们本就是歌的一部份。
现在每当她听到那音符自吉他跳跃而出,或从他嘴唇振鸣开来时,她也会听到那想象中的歌词,就像由他亲自唱出般清晰。
“我知道。对不起。它们总是缠绕在脑里。我没注意到,就哼了出来。”
像往常般,一紧张她说话就会像炮般飞快。
“你不是哼,你是在唱。”
他靠上前,她自觉的挪后了点。
“再唱一遍。”
“什──么?”
她脸红得像被煮熟的虾。
“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再唱一遍?”
“哦──不行,我不会唱歌的。我的嗓音可恐怖了,就像沙纸刮地板一样。”
“不,一点也不。”
“是真的。我不会唱歌的。”
他微笑。
“好吧,告诉我这里的歌词是什么?”
他哼出其中一段调子。
“破碎翅膀的拍击。”
她红云满脸的低语道,眼睛别扭的漂向地面某处。
“那这里呢?”
他哼出紧接着的旋律。
“纤弱身形──冰冷的手──难掩痛的伤口。”
“好!”
他兴奋的说道。
他满带惊异地看着她──那是研究性的估量凝视。然后,他温柔几乎是热切地微笑──与几秒前给她的沉着、耐心的裂齿而笑有着天壤之别。
“为了写这歌的歌词,我头皮都快抓破了。”
他说道,还用着那奇特的眼神看她。
“你知道吗?通常歌词会自动来到我面前,一点问题也没有。事实上,有一半的歌,我是先想到歌词再有旋律的。可对这歌,我就是没辙,半点头绪都没有。”
“它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不觉得吗?”
“它们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你──面前。”
她脸上刚散的红霞再度凝聚。
“可以把它写下来吗?”
“写什么?”
“那些歌词──既然你死活不愿唱出来。”
他略带揶揄的笑说道。
“好,我写下来。”
他给她纸笔,坐在餐桌前她写了起来。
字句泉涌──一行接一行,由头到尾没稍停片刻。
看她写完,他自桌面拿起那张纸,凝望了她好一会,才把目光调向那歌词。
他品尝每个词语、每行句子,为其中的意境吸引,就像那是她的一抒情小诗,却又与他来这木屋后才创作的曲调配合得天衣无缝。
歌词充满脆弱、黑暗之美──曲风亦然。
细味行间字里他感到心中某部分在回应她。
眼神从她的字移到她的脸。
“你是个诗人!”
她的脸更红了。
“真的,德芬。这……太深刻、太感人了。可以撼动灵魂深处。真的──是你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