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到探春小楼下,便听孙绍祖的声音响起:“罢了罢了,也不用你们伺候,只让爷好好去快活也就是了,你们这群人聒噪着跟来作甚?”
正是那老鸨和龟公引着孙绍祖来了。
那老鸨笑道:“孙将军真是性急,好歹也再吃两杯?”
孙绍祖道:“不用。”
老鸨又道:“不如我让下边准备下几样酒菜,端进来,让争春姑娘陪将军小酌?”
孙绍祖又道:“老子花了五千两银子可他妈不是为了来喝酒的。你们只管去便是,不然我可恼了!”
老鸨龟公见孙绍祖如此不解风情,也只得作罢。
目送孙绍祖进了屋,便也各自转身去了。
孙绍祖早已吃得有了几分醉意,如今想着那楼中的美人儿,再等不及,摇晃着便上楼去,口中呼喝道:“美人儿,大爷来了。”
宝玉在一旁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道:“若是让这厮上了去,我三妹岂不被这禽兽辱没了?”
一时便也顾不得许多,只想着先将探春救出虎口,便悄悄也跟了上去。
见孙绍祖正摇摇晃晃的上楼梯,一时怒从心起,悄悄贴上去,将手中夜壶抡圆了,啪的一声便在孙绍祖后脑上拍了个粉碎。
孙绍祖顿时闷哼一声,软软的瘫倒在了楼梯之上。
宝玉见了大喜,忙把手中的壶把丢了,匆匆上了楼,一面推门一面喊道:“三妹妹,三妹妹你在哪里?”
探春正背朝门在桌旁坐着,听见这一声,猛的站起转身,一时竟呆了,宝玉又往前走了两步,颤声道:“三妹妹,果然是你!”
探春这才醒悟过来,只听当啷一声,一把剪刀由袖口掉落在地上。
“二哥哥!二哥哥!真的是你!”
说着早已一头扑进了宝玉怀中。
宝玉也一把将探春抱住了,安抚道:“好妹妹,不用怕,我来救你出去。有我在,再没人敢欺负你。”
探春早已泣不成声,哪里还说出半句话来。
宝玉只得由探春哭了一回,方道:“好妹妹,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先随我来,咱们想法摸出去……”
话音未落,只听得门外有人喝道:“好大的胆子,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来这里闹事,不要命了不成?”
宝玉探春二人都唬得一跳。
宝玉忙将方才探春跌落的剪刀持在手里,将探春护在身后。
只见门外进来两个人,怀中抱着刀剑看着宝玉。
宝玉见了大喜道:“柳二哥,蟠大哥,怎么是你们?”
原来来的正是柳湘莲薛蟠。
薛蟠哈哈笑道:“宝兄弟,如何,唬你一跳吧?”
柳湘莲也笑道:“宝玉,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同我们成了同行了。此处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再细说不迟。”
又朝薛蟠道:“楼梯上那厮如何?结果了吧。”
宝玉忙拦到:“不可!”
柳湘莲笑道:“怎的?这要害咱家妹妹清白的混账你也不忍害他性命?”
宝玉道:“不是,二哥有所不知,便是孙绍祖!”
柳湘莲薛蟠二人都是一愣,柳湘莲道:“果然是冤家路窄,如此更不能饶他。”
宝玉道:“不可,林妹妹还在他手上,少不得先留他一命。”
薛蟠听了惊道:“怎么回事?”
柳湘莲道:“这里并非说话的所在。如此便将这厮先擒了去,再作计议。”
说着便同薛蟠二人将孙绍祖手脚都捆了,又用布条堵了嘴,柳湘莲提剑在前头探路,薛蟠扛着仍昏死着的孙绍祖,宝玉搀着探春,一行人方趁着夜色下了楼,翻墙出了品翠楼。
墙外早有人接应。
众人上了马,一溜的去了。
宝玉这才问道:“二位哥哥怎么在这里?”
柳湘莲道:“自打京城一别,我不是早就说过,要带着薛蟠来南边二龙山落草?这里叫做双龙镇,便离二龙山再近不过。倒是你,如何到了这里?三妹妹怎的又……还有你那林妹妹……”
宝玉叹道:“一言难尽,倒是先去救林妹妹是正经。”
说话间已是出了镇来至一片林中。
柳湘莲一摆手,众人停下。
柳湘莲道:“宝兄弟,我先让人将你和三妹送到寨子里去好生安置了,咱们再去救你林妹妹,可好?”
宝玉道:“柳二哥,只将三妹送过去就好,我要同你们一起去救林妹妹。”
柳湘莲道:“如此也罢,你们两个,护送小姐先回去好生安置。薛大呆子,将孙绍祖那厮弄醒。”
薛蟠答应一声,将横在马背上的孙绍祖提起来便丢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