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拗不过,只得千叮咛万嘱咐,方让茗烟跟着宝玉一同去了。
二人来至宁荣街已是起更时分,只见街上家家关门闭户,一片沉寂昏黑,哪
里还有昔日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
宝玉见了想着老太太太太等一众女眷还都拘押
在府里,不由得又落下泪来。
茗烟因悄声道:“二爷,这晚上时分只怕不好找借
口混进去,依我说咱们不如绕到园子那头,找个背静处翻墙跃进去才好。
”
宝玉点头称是,二人将马远远地栓了,方步行来之园外,宝玉踩着茗烟肩膀
,二人先后翻过墙去。
园子里并没有差役巡逻,二人借着树影假石摸到栊翠庵前
,仍是不敢叫门,翻墙进去。
来至里头只有一个耳聋的老婆子,宝玉二人也不敢
大声问,那婆子听得模糊,答的更是糊涂,二人只依稀听得是来了许多官差,将
妙玉等人带了去。
宝玉在庵堂里转了一回,只见室内物品凌乱,一间禅房里被褥
凌乱,想必是颦儿害病时静养的处所,如今这般凌乱,足见被带走时匆忙。
宝玉
将被子抓起贴在口鼻处,似是上头仍有阵阵女儿香,不由又是一阵伤心。
茗烟好
歹劝住了,二人本再想往里头走走,看看能否见得女眷情形,哪知离得老远,便
见一队队的人提着灯挎着刀的巡逻。二人只得作罢,又原路返回。
来至门外,茗烟道:“二爷,如今此处也打听不出什么,这般乱撞也不是道
理,只是此刻以关了城门,咱们是回不去了,依我说咱们先远远地离了这宁荣街
,找个僻静的小客栈歇了,明日去找冯将军,让他再去打探的好。
宝玉知道茗烟说得在理,只得又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仍是翻墙而出。
二人朝
拴马的地方摸去,行至一个门洞口,忽听得有个老妪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可
是宝二爷?”
唬得宝玉茗烟都是一跳,原来二人只顾低头走路,却没注意一处门洞里正蹲
坐着一个人影。
茗烟忙道:“哪里是什么宝二爷宝三爷的?这位老婆子,你想是
看花眼了?”
那人站起来走进两步,道:“宝二爷,你可不是宝二爷,二爷你好好看看,
是我,刘姥姥!”
宝玉这才看得清楚,正是那昔日里来过两回的刘姥姥,忙上前两步道:“姥
姥,怎么是你?你怎么大晚上的蹲踞在这里?”
刘姥姥颤声道:“阿弥陀佛,我就知道宝二爷福大命大,不能有事的,果然
是没事。
我是前日里才听到府上出了事,这不就急急地赶来了,虽然我老婆子出
不了什么力,想想平日里太太奶奶们对我们家的好,哪怕是来看上一眼也算是我
们的心意了。
怎么好好的就这般了呢……”
说着不禁呜咽的哭了起来。宝玉也不禁流泪,叹道:“一言难尽,刘姥姥,你多早晚来的?”
茗烟道:“二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数九寒天,姥姥也不能在外头一
宿。不如我们先取了马,再找间客栈住下,有什么话说不完?”
宝玉点头,三人便朝远处走,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两间房,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