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的看着对面的汉子出神,内心中却反复的思量,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个男人在我心中居然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整个地面都擦了一遍之后,男人放下手中的拖把直起身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转身正要向屋内走来忽然抬头看到了我。
他神情忽然一愣,忽又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说:“你怎么出来了,晚上天气还是凉一些,你可别又着凉了,这风寒还没好利索,快进屋里去!”
看到他焦急的神态,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按理讲这些都是一些平常小事,平时在家里爸爸妈妈都会如此待我。
可也许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让我感觉社会的复杂和黑暗,而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这昏暗世界中点亮的一盏明灯。
也许放在平常并不显眼,但是在这个让我倍感刺骨寒冷的世界中却是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给我带来希望的。
他是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短短一瞬间,我思绪万千。
面对大叔的关心,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到屋内。
大叔不一会儿拿着扫帚和刚涮过的拖把也跟了进来。
我侧卧在床上,微笑着看着这个汉子手拿扫帚清理着一些边边角角,我忽然想到若是嫂子还在的话是不是也是这般幸福呢?
不知是因为过于放松还是别的原因,我此时忽然问了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叔,您和您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呢?”
说完我就有些后悔,我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刚说了一句就紧忙闭上了嘴巴。
我看到他拿着扫帚的手突然停住,人也半天没有说话,不知心中怎么想的。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小丫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有些好奇……”
大叔笑着摇摇头,叹道:“这么多年了,我也的确好久都没有提起过她了,没想到却是你这个小丫头问起这个事儿”
我有些羞赧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行,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絮叨,我就和你说说”
他笑了笑继续扫了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在福建那边当兵,先是当了班长。后来运气不错,端了那边一窝海盗的老巢,立了点儿功劳被破格提拔为了一个军舰的舰长。那也算是我最威风的一段时间了”
大叔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感慨。
原来他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有本事,我也是微微吃了一惊,立刻想到了刚才相册里他授勋的照片。
“那时候年轻,以为当了个舰长就了不得了,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在有权有势的人眼里我这个小破舰长又算什么!”
不知为何大叔话锋一转,有些颓然的说道。
“我们那个年代,海军实力还不行,出趟海要花不少钱。军中为了省钱,我们平日里都是在陆上训练,我手下的那般兄弟,一个个还真挺争气,训练的时候都挺卖力气,每次演习都特给我长脸!……”
大叔说着说着有些兴奋,我也手托着脸静静的听着。
“……那段日子想想还真是开心!”
接着大叔又说了好些那个时候他训练战舰的事情,我听得也很入迷。
忽热男人话锋一转,说道:“可后来赶上一次非常大的台风。我们被紧急派出去救灾,我们舰队的士兵分成几个小队分别去那些受灾的地方去抢险,当时救了好些人出来。后来好不容易台风过去了,但很多屋子都冲垮了,沿岸的老百姓当时可真是流离失所别提多惨了!”
大叔叹叹气接着道:“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去当地的村子里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帮,结果就看到村头一个已经冲垮的屋子外边,几个小混混正围着一个姑娘动手动脚的。我当时就气不过冲过去一顿暴打。那时候年轻,不知道轻重,几个人都达成了重伤。后来才知道,其中一个男的是当地市政府的领导的儿子。本来地方是管不了我们军队口的,但是那个领导据说很有实力。后来军队里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虽然没给什么刑事处罚,但是也让我提前退伍了。”
他说这段的时候神色有些黯然,默然不语良久。
原来大叔还经历过这些波折,我开始隐隐同情起这个有些粗糙的汉子。
“后来那个被我救了的女孩儿知道了我的情况之后,死活就要跟着我回来,她家人都在台风中被冲走了,自己也无依无靠的,我一看她怪可怜的,也就同意了。后来才知道她爷爷原来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后来撤退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没跟上走散了。本来他奶奶带着她父母想着到福建看看有没有机会和他爷爷团聚,着当时两边管的特别严,这最后两个人也没见上面。后来她家里也就在福建定居了。”
大叔说着说着有深深的叹了口气。
“后来我们俩就成家了,她对我非常好,很快就怀上了孩子”
大叔说到这儿的时候略微露出点儿笑模样。
可是神色接着一变接着道:“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也没个正经妇产医院,全靠村里的接生婆。正好生产那连续一周都下暴雨,接生婆困在家里过不来。后来我一看实在没招了,硬是趟着水把接生婆背到家里,可终究……”
对面铁打的汉子也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过了许久之后,大叔才低声说道:“后来我媳妇就因为难产过世了,幸好最终儿子还是给保住了,也算是留给她最大的安慰吧。”
说道这里他又长叹一声:“每次想到这儿,我都觉得对不住她,她活着的时候没更给她好日子。所以我从那以后啊,就是想好好把我们的儿子带大,他日子过得好了,人有出息了,我就比什么都开心!日子过得苦点儿累点儿也都值了”
真的值了吗?我鼻中微微一酸,也跟着想掉眼泪。
我一直觉得我自己小时候被父母管教很严格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和大叔相比我这实在是太幸福了,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我坐了起来,手拄着床边轻轻的摇晃着双腿,微笑着对眼前的汉子说:“您真是一个好人!您的妻子遇到您应该是很幸福的,大叔不但搭救了婶婶而且还将你们俩的儿子培养的这么优秀,如果婶婶泉下有知,应该会感到很欣慰的”
大叔摇摇头说道:“快别这么说,我要是当时能够早点背接生婆过来……”
“大水这种事情谁都预料不到,这不是您的错!”
我没等大叔说完就开导他说道。
“额,丫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儿子很优秀?”
大叔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