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奇迹,否则萧军手里那点小神童股权,必然易主,落入牟其忠的口袋。
除非……他陆阳愿意出手。
但,凭什么?
这小子屡教不改,将他的警告置若罔闻,如今深陷泥潭,完全是咎由自取。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更何况……
陆阳的思绪飘得更远。
纳斯达克的崩盘远未结束,小神童的股价,在未来一年内,极有可能跌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真正具有“抄底”
价值的低位。
那时,他陆阳,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灵魂人物,必然要启动股权回购计划,稳定股价,增强控制力。
他怎么可能容忍大量廉价且优质的、本就属于小神童核心资产的股权,掌握在一个不听话,失败,且冲动的赌徒手里?
阳光依旧温暖,花园依旧静谧美好。
但陆阳的内心,已然开始为一年后可能爆的股权争夺战,冷静地布局。
萧军的绝望挣扎,牟其忠的贪婪算计,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需要妥善处理的棋子。
他才是那个坐在阳光下的猎人,耐心等待着最佳的收割时机。
港城,太平山,浅水湾道。
“小人”
李则凯的书房。
这里同样宽敞奢华,却弥漫着与萧军办公室截然不同的冰冷和压抑。
没有烟味和快餐盒,只有昂贵的红木家具、真皮沙和一尘不染的地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港璀璨的夜景,却丝毫照不进李则凯阴郁的眼底。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依旧是那令人心悸的、不断下探的纳斯达克k线图,尤其是小神童那断崖式的走势。
他看着那代表着自己曾经雄心勃勃想要“吞并”
的目标的股价一路狂泻,心中翻腾的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冰火交织的情绪。
长久的沉默后,他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原来……爹爹说的是对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那天父亲李人如同雷霆般闯入书房,用拐杖和冰冷的命令强行中止了他疯狂的抄底计划。
现在看来,那暴力而屈辱的干预,至少让他避免了数亿美金的巨额亏损,保住了他一手创立的盈科数码不至于瞬间崩塌。
从纯粹理性的商业角度,父亲是对的,甚至救了他。
“可就算这样……那又能如何?!”
一股更加强烈的、被强行压抑的怨毒和不甘猛地冲上心头。
他忘不了父亲那失望透顶、仿佛看着一个无可救药废物的眼神!
忘不了大哥李则巨推着父亲离开前,投来的那看似沉默实则充满了不屑和胜利者怜悯的一瞥!更忘不了父亲的情妇周姨那带着职业性怜悯的目光!
这些画面如同淬毒的钢针,反复刺戳着他骄傲的心脏。
他李则凯,从少年起顶着“小人”
的光环,才华横溢,锐意进取,一手创立盈科数码,就是为了向父亲、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比大哥差!
他更有魄力,更敢闯敢拼!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能掌控李家核心资源的机会!
他坚信,如果给他那个位置,他一定能比大哥做得更好!带领李家走向更高的巅峰!
然而,父亲眼中,似乎永远只有那个沉稳、听话、按部就班的大哥。
他的所有努力,所有的成就,在父亲看来,似乎都带着“冒进”
和“不稳重”
的标签。
这一次的“正确”
,在父亲那里,恐怕也只会被解读为“幸好我阻止了你这个逆子闯下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