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回购!”
“什么?!”
牟其忠身体瞬间坐直,刚才的平静荡然无存,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萧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质疑,“萧军!你没喝多吧?!回购?就现在咱们公司的市值?!”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手指用力地点着茶几:“小神童现在什么股价?纳斯达克突破5ooo点大关,它跟着鸡犬升天,冲到了快7o美金一股!比陆阳让我们减持时的65美金高出多少?5美金!你告诉我,你手里有多少钱?!就算你倾家荡产,拼死拼活回购个5oo万股、1ooo万股,那又能怎么样?!”
牟其忠越说越激动,语飞快:“你算算账!1ooo万股乘以7o美金是多少?7亿美金!你有7亿美金吗?就算你有,砸进去,你手里的持股比例能增加多少?撑死涨个百分之几!你还不是一样不可能当上大股东,你回购这点股份,杯水车薪,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他喘了口气,试图用现实敲醒眼前这个近乎魔怔的人:“老弟,别挣扎了!听哥一句劝,其实只要咱们团结一致,有我,还有陆老弟,加上你妹妹所代表的钱氏集团,甚至还有深国投这样的国有资本,咱们这几家在小神童的影响力盘根错节,只要我们抱团都支持你,你这个总裁的位置也不一定就坐不稳啊!何必非要孤注一掷,赌得这么大?你有多少筹码能跟市场、跟潜在的对手盘去赌?!”
牟其忠的剖析清晰而残酷,像一盆冰水。
然而,萧军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
他沉默了片刻,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诡秘:“老哥哥,你说得对,按正常情况,我这点钱砸进去确实翻不起浪。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无形的墙壁偷听去,“我有可靠的小道消息来源!非常可靠!港城那位李二公子,最近正在私底下疯狂收购咱们小神童的股票!动作非常隐秘,但量不小!甚至…甚至有传闻,已经有多家和李氏集团长期合作、关系密切的外资机构,他们持有的小神童股份,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举牌的边界。”
“你想想看!万一,我说万一!他们要是再联合咱们公司里其他那些只看利益、墙头草一样的外资投资方…老牟,我私下里仔细算过了!在股权比例上,如果李二公子和那些外资联手,再加上市场上可能的游资呼应,我们已经…已经不占优势了,甚至极有可能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我这个总裁,随时可能被他们联合掀翻!”
牟其忠听完萧军这番“内幕消息”
,整个人瞬间懵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在杯壁上晃荡。
这个消息太突然,太具冲击力。
他之前只知道陆阳在砸盘减持,市场有异动,却没想到背后隐藏着李家这样体量的巨鳄在悄悄吸筹!
不过,这短暂的震惊只持续了数秒。
牟其忠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江湖,他很快冷静下来,甚至…倒也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慌张。
为什么?
因为小神童对于他牟其忠个人而言,本质上只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财务投资,是他南德集团庞大商业版图中,一块锦上添花的蛋糕是闲置资金的高效增值渠道,而非不可或缺的经济命脉!
它的董事长是谁?
总裁是谁?
未来落入谁的手中?
只要不影响他套现离场的核心利益,他牟其忠真的不在乎!
他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这笔投资最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倍的回报率!
正是这种然的心态让他迅从震惊中平复。
他甚至想起了最近纳斯达克冲破5ooo点历史高位时,小神童股价逆势而上的“盛况”
——它已经远远出了当初陆阳牵头让大家减持时的65美金区间,一度冲上8o美金!算下来,相比他减持的价格,他账面上确实“浮亏”
了好几百万美金。这数字听起来不小,但——
牟其忠的嘴角甚至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巨大的满足。
想当初,小神童刚刚成立时,他牟其忠可是只投入了不到1ooo万,单位而且还是人民币!而现在呢?仅仅是这不到1ooo万人民币的初始投资,才不到十年,已经给他带来了实实在在好几亿美金的现金回报!而且是已经安全落袋的巨额利润!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太满意了,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来之笔!
于是,他只是吃惊了一小会儿,便迅调整好心态,转而开始扮演起“知心老大哥”
的角色,试图安抚眼前这个即将被权力欲和恐慌吞噬的萧军。
“老弟。”
牟其忠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拍了拍萧军的膝盖,语气显得语重心长,“听哥一句劝,别担心,没事的!天塌不下来!就算…就算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他刻意放缓了语:“大不了,这小神童的总裁,咱不干了!到时候,咱们哥俩瞅准时机,把手里的股票全部清空,把钱都套出来,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几亿美金揣在兜里啊!老弟,只要咱手里有钱,这天下之大,还怕没有财的机会?有的是好项目等着我们去投!何必非吊死在小神童这一棵树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
萧军苦涩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仿佛牟其忠描绘的“美好未来”
对他毫无吸引力。
他抓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金黄的液体几乎要溢出杯口,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喘息着道:“老哥…咳…咳…你说得轻巧!重新创业?呵…哪有这么简单?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一家百亿美元市值的上市公司总裁!纳斯达克挂牌的!不管走到鹏城,还是去京城,甚至去国外,谁见了我不敬我三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现在咱们鹏城市的领导层,不管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见到我萧军,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称兄道弟,把我奉为座上宾?政策、资源、贷款…哪一样不是优先倾斜?”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和恐惧:“但是!倘若我失去了这个身份呢?我再重新创业?从头再来?几时…几时才能做到像今天这样的成就?有谁…有谁还能看得起我?我还能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就敲开市长办公室的门,成为省市领导的座上宾吗?那些以前围着我转的人,还会正眼瞧我吗?!”
萧军的话语,赤裸裸地暴露了他对百亿美金市值上市公司“总裁”
身份所带来的权势光环的深度依赖,以及对失去这一切的极端恐惧。
这远比对金钱损失的恐惧更甚。
牟其忠彻底无言以对。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虚幻权力冲昏头脑的“小老弟”
,内心充满了鄙夷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