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绝对的璞玉!
娄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跳动起来。
作为商人,他瞬间看到了这叠乐谱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这哪里是什么需要“力捧”
的新人?这分明是一座亟待挖掘的、能产出惊人财富的金矿!老板的眼光……何止是毒辣,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再开口时,声音里原有的那丝客套和审视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种现宝藏的激动: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用力地点着手中的乐谱稿纸,眼神灼灼亮,“小周!杰伦!刚才是我娄渊眼拙了!你这哪里是‘写得还行’?这简直是天才之作!”
杰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夸奖弄得手足无措,脸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地说:“娄…娄总您过奖了…我…我写得还不够好…”
“不不不!”
娄渊用力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我虽还未亲耳听过你唱,不知道你现场演绎如何,但单凭你这作词作曲的才华、这扎实的乐理功底、这天马行空的创造力……”
他再次翻动着那叠饱含心血的稿纸,语气充满了肯定,“我就敢拍着胸脯说,这个歌星,你做定了!而且,绝对会做得非常好!大红大紫,指日可待!”
他身体前倾,靠近杰伦,声音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伯乐相中千里马的兴奋:“难怪!难怪陆老板会如此看重你!像你这样的人才,简直是百年难遇!你放心!”
他重重地拍了拍杰伦因紧张而绷紧的肩膀,像是做出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去了夷州,阿尔法交给我,你只管安心创作!我娄渊在此承诺,一定倾尽资源,全力捧你!让你成为我们世纪光影、不,是整个华语乐坛,独一无二的门面招牌!老板的眼光绝不会错,我的眼光现在也告诉你,也绝不会错!”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杰伦心中最后的不安与忐忑。他刚刚还在忧虑,虽然得到了大老板陆阳的赏识,但眼前这位新来的、看起来精明强硬的负责人娄总,未必会像老板一样看重自己这个“小角色”
。
他甚至做好了再次被审视、被质疑的准备……
没想到!峰回路转!
娄总不仅看懂了他的音乐,还给予了如此高的评价和如此郑重的承诺!那份自内心的惊叹和欣赏,是做不得假的。
杰伦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微热,连日来的惶恐、自卑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认同感和希望所取代。
他猛地挺直了腰背,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份激动化作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迎着娄渊热切的目光,拍着自己的胸脯,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和感恩,无比认真地保证道:
“谢谢你!娄总!真的…真的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努力!拼命写歌!绝对不会辜负老板和您的期望!”
“叫什么娄总?”
娄渊此刻看杰伦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前途无量,他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太生分了!我叫娄渊,你以后就叫我渊哥!咱们以后兄弟相称!等回了夷洲,渊哥罩着你,咱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渊……渊哥!”
杰伦有些腼腆,但还是坚定地喊出了这个称呼,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充满感激和希望的笑容。那份纯粹的决心和对未来的憧憬,让娄渊这个见惯了商场浮沉的商人,心头也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和期待。
与此同时,苏州,世纪光影传媒。
会议室里残留着呛人的烟味,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会计老张愁眉苦脸地把一份财务报表推到刚接手公司管理工作的娄华面前,手指点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赤字:
“娄导…不,娄总…您看看,账上…账上就剩下这点钱了。下个月初就得工资,还有《苏州河》剧组那边刚递上来的胶片和临时演员的追加费用单子…加起来,这点钱刚够撑两个月,一分多余的都没有了。”
老张的声音透着无奈和焦虑,“娄总,这…《苏州河》还要继续往里投钱吗?光是胶片,这都拍了快十五盘了,耗片比太吓人了……”
娄华坐在会议桌主位,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帆布导演马甲显得有些皱巴巴。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报表边缘,骨节白。
报表上冰冷的数字像一根根针,扎破了他以往只管埋头创作、伸手要钱的虚幻泡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也是残酷地直面公司的财务困境。
以往,这些令人头疼的窟窿,都由大哥娄渊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或拆东墙补西墙,或厚着脸皮去拉些电视剧投资的散活,硬生生地给填平、维持住了运转,他甚至曾暗自埋怨过大哥过于市侩,总拿“钱”
来给他的艺术追求泼冷水。
现在,娄渊走了,把这份沉重的担子直接撂在了他肩上。
娄华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
光是维持公司日常运转、支付员工薪水的基本盘开销,就足以榨干账上所有流动资金。
而《苏州河》……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了全部艺术野望的项目,就像一个巨大的、贪婪的吞金兽!
拍摄严重期,场景反复搭建、推翻、再搭建,胶片消耗更是达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追求每一帧完美的结果,就是经费以惊人的度燃烧,以前他只管伸手,从未想过这“伸手”
的背后,大哥承受了多少压力和屈辱。
“《苏州河》……”
娄华喃喃自语,手指划过报表上那刺眼的负数。放弃?绝对不行!这部电影承载着他的导演梦,是他冲击鹿特丹金虎奖、巴黎国际电影节认可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