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钱家内部的传承信物,其权威性在南方宗族观念深重的家族里,确实非同小可。
它不像一份文件容易伪造,通常由族中德高望重者保管,记载着血脉传承,具有近乎神圣的地位。
钱忠武敢在这时候抛出族谱,是狗急跳墙的谎言,还是真有其事?
钱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跟着附和,声音带着讨好的谄媚:“对啊姐!族谱上记着呢!我真的是大伯……哦不,爸爸的继子!我们是一家人啊姐!”
他急切地想上前,却被陆阳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钱悠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父亲在世时,从未跟她提过什么过继之事!
她身为家主继承人,对族谱的内容虽未详尽翻阅,但也知道核心的传承脉络。
钱忠武父子,不过是旁支远亲,祖父那一辈的堂兄弟,怎会突然出现在父亲名下?
“你胡说!”
钱悠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族谱?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什么继子!族谱由三叔公保管,岂容你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
钱忠武仿佛终于扳回一城,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得意,“三叔公?哼,三叔公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前些日子不慎中风,如今神志不清,早已无法理事!族谱现在就在祠堂里供着!你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开祠堂,请族谱出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众验看!看看我钱忠武有没有说一个字的假话!”
他言之凿凿,甚至提出了当众验看,这让原本动摇的旁支亲戚们又泛起了一丝疑虑和好奇。
难道……真有此事?
钱老爷子生前瞒着所有人办了过继?
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族谱上真记载了,那这份“继子”
的身份,就比那份伪造的证明有力百倍!
钱悠悠的心沉了下去。
钱忠武敢提开祠堂验族谱,这不像纯粹的虚张声势。
三叔公中风之事她是知道的,但族谱……难道真的被动过手脚?
在父亲病重期间,钱忠武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连祠堂和族谱都敢染指?
她抬眼看向陆阳,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求助的意味。
陆阳此刻的眼神也异常锐利,他紧盯着钱忠武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虚实。
他低声对身边的小九吩咐了一句:“立刻去查,三叔公的情况,还有钱氏祠堂这段时间的出入记录。”
小九点头,迅转身离去。
陆阳的目光重新锁定钱忠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钱瘸子,你倒是会找挡箭牌。族谱?好,很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那就如你所愿,开祠堂,请族谱!我倒要看看,那上面写的是真龙还是画皮!不过……”
他话锋一转,寒意陡增,“若查实这族谱也被人动了手脚,那你今天犯的,可就不只是伪造文书、侵夺家产这么简单了,亵渎祖宗,篡改族谱,这在钱家,是什么罪名,你比我清楚!”
钱忠武被陆阳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刺得心头一悸,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篡改族谱,在极其重视宗法传承的大家族里,是万劫不复的重罪!
比伪造证明严重十倍百倍!
一旦被查实,恐怕少不了要被赶出家族。
而一旦失去了家族的庇佑,没有了一众族人支持,他还拿什么跟这位堂侄女去斗?
想到这里,他强撑着,声音却已透出外强中干的虚怯道:“你…你少吓唬人!族谱乃祖宗所传,神圣不可侵犯,岂是说改就能改的?!恩,我…我清者自清!”
他必须硬撑到底!
只要族谱拿出来,只要那上面有名字……他就能翻身!
至少族人还是会支持他,有了族人的支持,在偌大的钱氏集团,他就仍然还是能掌握大多数的话语权的那一位,哪怕钱氏股权大部分在眼前这位堂侄女手里,对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除非鱼死网破。
他心中疯狂地祈祷着,祈祷着那个在祠堂里被他收买、趁三叔公病重偷偷在族谱上添了几笔的族人,手脚够干净,不会被眼前这个小子派出去的给查出来!
“清者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