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好些风言风语,说什么‘外地老板的钱,不拿白不拿’,‘一个保镖懂什么工程,指手画脚’,还有更过分的,说杜专员…唉,说她是‘胳膊肘往外拐’,借着咱们的钱‘收买人心’、‘树立权威’,甚至有人暗示她跟您…咳,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阳子,我大军是个粗人,但我不傻,这帮地头蛇是看这笔钱眼红了!想方设法要咬下一块肉来!
杜专员虽然位置高,但毕竟来这才一年多,强龙难压地头蛇啊!
下面好些人阴奉阳违,根本不怎么听招呼。
这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阳子,您说现在怎么办?
这帮人太下作了!要不要…要不要我直接撕破脸皮?把证据甩他们脸上?或者…闹大点?”
大军的最后一句带着请示和一丝狠劲,但也透露出他的顾虑,担心自己公事公办,把事情给闹大了,会影响到杜玲玲的前程。
陆阳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听着,大军。
我早说过的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
这笔钱,是给孩子们建能扛住风雨的教学楼的!
谁的手敢伸进来,想打这笔钱的主意,不管他是谁,背景多硬,你就给我把他那身皮扒了!
证据该收收集集,该曝曝光曝,不用给任何人留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捅破天了,有我顶着!”
“至于杜专员…”
陆阳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斩钉截铁的保证,既是对大军说,也像是对千里之外那个身影的承诺,“你不用担心她。她做事有她的章法,位置在那里摆着,就算有人想借题挥,拿这事闹,也影响不到她的根基和前程,你只管放手做你该做的事,盯死每一分钱!”
“明白!”
大军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底气,“有阳子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干了!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让它一分不少,都变成结结实实的教学楼!”
“嗯,保护好自己,有事随时联系。”
陆阳嘱咐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远方,却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赣南那片灰暗的天空下。
杜玲玲倔强的侧脸,泥泞中的身影,还有那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然后两人一起生一个孩子”
的约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四年任期…干满这一任期…
这个约定,她…还会记得吗?
还会…愿意遵守吗?
陆阳心中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沉沉的雾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思绪压下,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转身朝花丛走去:“欣儿,爸爸来了哦!藏好了吗?”
同一时间,港城,太平山,浅水湾李氏庄园。
与鹏城花园的暖阳和童趣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阔却阴沉的海景,太平洋的波涛似乎也带着烦躁的气息,不断拍打着下方的礁石。
书房内,昂贵的红木家具和古董陈设散着冰冷的光泽。
李则楷烦躁地扯开领带,狠狠将手中的一份财经日报摔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纸张散落开来,头版头条赫然是《盈科举牌效应消退,联响科技()股价滞涨,市场观望情绪浓厚》。
“怎么回事?!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则楷的低吼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他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停下,抓起桌上的水晶威士忌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液体也无法浇灭他心头的邪火。
“二公子,冷静点。”
坐在沙上的老管家忠叔低声劝道,他是看着李则楷长大的老人。
“冷静?我怎么冷静!”
李则楷指着报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白,“你看看!索罗斯那群豺狼跑了快一个月了!恒指都反弹多少了?长实、和黄,还有郑家的新世界,哪个不是涨势喜人?就连一些垃圾股都跟着喝汤!凭什么?凭什么就他联响的股价像被钉死了一样?!2o块…21块…2o块5…2o块3…就在这几分钱里上下磨蹭!这都多少天了?跟Tm便秘一样!”
他越说越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上:“没道理!完全没道理!联响是内地最大的电脑公司!盈利能力有目共睹!现在金融危机最坏的时候过去了,背靠内地大市场,它应该是最快复苏的科技股龙头!更何况…更何况还有我李则楷!我盈科数码真金白银砸进去,买了过5%,举牌公告都了!我亲自给它背书!这市场是瞎了吗?还是脑子都被狗吃了?为什么没人跟风?为什么股价就是冲不上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过的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翻涌的海浪。
一个更深的、让他隐隐不安却不愿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出:“难道…是那个大陆仔在搞鬼?不应该啊…他手里那5%可是举了牌的!港交所的规矩,举牌后6个月内,他敢大规模抛售?他敢低于5%?除非他想被罚得倾家荡产,被联响告到破产!他没那么蠢…”
李则楷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语气却充满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