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家督主疯,却没想到他一向在陆菀菀跟前装得人似的,竟冷不丁在夜里起了癫。
大晚上不睡觉,带人家姑娘来看人彘?
丧心病狂吗!
他刚想叫人把人彘搬下去,却忽然瞥见陆菀菀紧抱住谢宴西,将脸死死埋进他怀里的一幕,顿时心中一动。
悄没声息的就与众人一起关门退下了。
他家督主……心机深沉啊。
但这回他是真冤枉谢宴西了。
他没想过以陆菀菀的恐惧来促使她依赖自己。
“真吓到了?”
他轻拍她后背,声音柔得不可思议。
陆菀菀缓了好半晌才抬起头,咬牙切齿:“你安的什么心?”
“原想哄你高兴。”
他冷冽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心虚,“以为你观赏仇人惨状,心情该能好些,今夜能睡个好觉,不想……”
好像弄巧成拙了。
仇人?
陆菀菀回过神,刚才她看了一眼就被吓得没了魂儿,还真没心思去仔细看。
她犹豫一瞬,还是紧拽着谢宴西的手,缓缓移去视线,对上那颗人头。
——是文安县主。
不,现在应该叫谢柔了。
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但眼睛还在,与陆菀菀对上眼神的一瞬间,陡然变得怨毒不已,在灯光的映照下,实在带着股惊悚的渗人。
陆菀菀瞬间闭上眼睛,呼吸不稳。
她是真的怕鬼。
天杀的谢宴西!
这回要连续做一个月噩梦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谢宴西忙将她的脸按回怀中,抱着她轻拍:“是我欠考虑了。”
“那还不走?”
陆菀菀咬牙。
见他准备带她进内室,她急道:“我要回家!”
“好,回家。”
谢宴西连回嘴都不敢了,给她拢紧外袍就带她飞身离开。
夜风迅刮过,吹乱了陆菀菀的头,刚才来时她还觉得颇为凉爽,现在……她感觉有鬼在吹她的头。
等终于回了自己房间,她才骤然松了一口长气。
“喝口茶压压惊。”
谢宴西倒了杯茶,送来她嘴边,声音温柔得近乎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