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捧着那厚得吓人的一沓“大团结”
,手抖得跟得了羊角风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远山……这……这钱……我……”
“拿着!”
徐远山眼睛一瞪,硬是把钱又塞回李江河怀里。
“听我说,电子那玩意儿,道道太多,水深得很,咱刚开始,步子别扯太大,容易摔跟头。你不是说过服装也有搞头?南边来的啥‘喇叭裤’、‘花衬衫’,城里小年轻不是抢疯了吗?”
李江河被徐远山这么一说,脑子也冷静下来,飞快地转着。他确实早就盯上服装了,港城那边的时髦款式,弄到这儿,绝对是独一份!
“对!服装!”
李江河一拍大腿,眼睛噌地亮了。
“港城那边的样子货!弄过来保管抢破头!那玩意儿本钱比录音机低多了,倒腾起来快!一万块,够了!足够我跑一趟南方,拉一大批好货回来!”
“那就干服装!”
徐远山斩钉截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租门面,进货,都用这钱!江河,哥们儿信你!”
“好!”
李江河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那沉甸甸的一包钱揣进怀里,那动作,比揣着个刚出生的娃还仔细。
“远山,你把心放肚子里!哥们儿就是把这条命搭进去,也得把这事给你干得漂漂亮亮!”
李江河揣着那能烧穿口袋的一万块钱,跟屁股后面有狼撵似的,急匆匆地走了。
徐远山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钱,给江河,比存银行强一百倍!
接下来的日子,徐远山伤口愈合得很快。
赵念念她爹赵铁柱,在王主任的关照下,顺顺当当进了厂里的图书室当管理员。
老爷子以前在生产队就是个闲不住的,现在每天有地方去,看看报纸,整理整理书架子,跟来借书的工友们聊聊天,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赵念念心里的那点担忧也彻底没了。
徐远山和赵念念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日子就定在国庆节那天,全国同庆,喜上加喜。
厂里效率也高,徐远山现在是副科长,享受工程师待遇,又立了大功,分房子的事一路绿灯。
一套两室一厅的新房很快就批了下来,就在厂区新宿舍楼的三楼,窗明几净。
赵念念一下课,就蹬着自行车跑过来,跟徐远山一起忙活。
买窗帘,糊墙纸,擦玻璃,虽然累,但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新房里贴上大红的“囍”
字,看着就让人心里头暖烘烘的。
眼瞅着国庆节越来越近,徐远山心里头却莫名其妙地有点发毛。
周家那边,自从上次钱工程师被抓,周国斌他爹周扒皮被撸了副厂长职位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周国斌那睚眦必报的狗脾气,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能咽下这口气?徐远山不信。
这天,徐远山正在医院最后一次复查,准备拆线。
“远山,你可千万得小心啊!”
李江河急得原地打转。
“周国斌那小子,我从小就认识他,打架下手黑着呢,什么下三滥的招都使得出来!他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弄你!要不……要不你跟念念商量下,把婚期往后推推?避避风头?”
“推迟?”
徐远山摇摇头,眼神冷得像冰碴子,“他想来闹?好啊!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周国斌长了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