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子也不觉好笑,想了想,用手也蘸了茶水,在那乌木盘上画了起来,口里道:“贵人若依贫道之话,必能寻到所找之人……”
五公主这次出行是为了找个女侍卫。
若说单纯只要寻侍卫的话,那去武馆找会武艺之人即可。
但再加上性别限制之后,便有些难找。
次日,五公主带领众侍从,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将长安城内的几大著名武馆都转了个遍,皆一无所获。
几个武馆当家人听说有人要找习武的女性,一个个都大笑起来,道:“这又去哪里找得到?!武馆都是男人们待的地方,若要找女子,出门左拐,那红香绿玉的地方多着呢。里面的一个个女子,又都是‘功夫’了得啊!”
这些习武之人,口中没遮拦,见了人便信口胡说起来。
几个侍从听了,吓得忙用眼提醒制止,只恨自己不能捂住五公主的耳朵。
倘若让皇上知道,他们这群奴才伺候不周,让五公主听到了这些市井贩侩口中的下流话,那还了得?!
皮不揭了他们的!
死都会死得不明不白!
只可惜慢了一步,那边五公主已经开口问道:“红香绿玉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女子果真功夫了得么?!”
这话一问出口,所有的奴才都吓得不敢作声,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暗暗叫苦。
还是老尚宫有见识,当机立断搪塞着把五公主劝出了武馆。
心中只想着这几天要苦口婆心劝说公主到哪几间寺庙去清静清静,才能把这番话忘得一干二净,心无杂念地回皇宫去。
她也才能交差放心,不用怕掉脑袋了。
老尚宫一边满心捉摸,一边吩咐玉婢扶五公主上马车,却不觉身后一个青年男子跑了出来,叫道:“姑娘,请等一等!”
他不知五公主的身份,这句话自然是叫得很不成体统。
老尚宫刚想开口训斥,幸而及时想明白了当前的处境,张了张嘴终究将话活生生地咽了下去,暗自庆幸了一番。
要是她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暴露身份的话来,那只怕等不得回宫,便要被五公主当地处置。
五公主已上了马车,闻言便掀开丝帘一角,望着那青年。她不便说话,其他的侍从见状忙带她问道:“请问有何指教?”
那青年先行了个礼,才道:“姑娘若要找习武的女子,不才倒听说过一个。”
五公主闻言大喜,忙道:“快讲!”
那青年道:“不才也是听说,西门附近有家‘御柳武馆’,听闻那里曾经有个女武师,武艺精湛,只不过如今已离开武馆。姑娘若去那里问一问,只怕能知道那名女武师的下落。”
五公主闻言便道:“‘御柳武馆’……只是不知那名女武师为何要离开?”
那青年道:“这个不才也是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说某家大门户里的独生女儿从小得了个怪病,长到十一二岁之后,便不能行走。家里人为她来京城寻了不少名医兜治不好了。那家老爷便寻了那个女武师过去,日夜照顾那位姑娘,方便出入,普通丫鬟又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却也不能找个小子去照顾……”
五公主听到这里,方点头道:“多谢相告!”
继而又低声吩咐下人道:“赏他一锭银子!”
说罢便放下帘帐,领着一行人走了。
那青年拿着白花花沉甸甸的纹银看直了眼。
他长那么大还没拿过一锭银子呢!
他望着五公主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是哪里来的贵人?!出手也太阔绰了!”
这里五公主坐在车辇上沉默不语,忽然让停下道:“玉婢上来!”
众人一愣,眼巴巴地看着小哑巴爬上了公主的车!
这个小丫头,居然,居然,居然与公主同辇?!
来之时同公主共车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现在五公主居然让她一个小宫女,区区一个小丫鬟同那等尊贵的玉体同坐一辇?!
那岂不是说这个小丫头的身份,同公主平起平坐?!!
他们这些奴才,连同资历最老的老尚宫都还只是随辇而行。
她一个小丫鬟,无病无痛,风华正茂,凭什么坐车辇?!
众人心里虽然不服,但皆明白五公主是最随心所,最没有事理可讲的主子。
一行人敢怒不敢言,便将心中的怨气都倾泻到小哑巴身上,怒道,你这小丫鬟,有本事攀着这个高枝牢牢地挂着,可千万别有朝一日掉落到我的手里才好!
小哑巴战战兢兢地进了五公主的车辇。
这车辇不比来时的马车,只有两个人的容身之处,位置不宽裕。
她虽然消瘦却也是堪堪帖着五公主而坐。
顿时一股清幽的花香之气沁入心脾,惹得她一阵心猿意马。
再一定睛,只觉得五公主呼出的气擦面而过,说不出的芳香甜腻。
她不敢抬头,却看见五公主秀硕的脖颈、倾泻外露的双肩以及胸前微露的一抹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