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终究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白大褂显得有些空荡。
下巴尖了,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里,也沉淀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黯淡。
刘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劝过几次,见她只是摇头苦笑说“没事,工作忙”
,也只好叹息作罢。
而病房里的厉长风,这一个月同样不好过。
身体在姜晚那些特效药和精心方子的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
骨折处愈合良好,颅内出血的后遗症也基本消失。
已经能在医生允许下,靠着双拐下地缓慢行走。
这对于重伤员来说,已是惊人的进步。
可身体的康复,并未带来心境的轻松。
相反,随着活动能力的增强,那种被困于方寸之地的焦躁感与日俱增。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树下,再没有出现过那个偷偷张望的纤细身影。
走廊里,也再听不到小周念叨“陈医生今天又问起你了”
。
他知道,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划清了最冷酷的界限。
如今她如他所愿,彻底“消失”
了,他该觉得清净,该觉得了却一桩麻烦才对。
可为什么,每当夜幕降临,病房寂静,他总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
仿佛在期待那阵熟悉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
这种不受控制的关注和隐隐的担忧,让厉长风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困惑。
时间在一种沉闷而各自煎熬的氛围中,滑到了八月底。
夏日将尽,空气里已有初秋的凉意。
这天傍晚,厉长风刚在护士的监督下完成一轮复健,拄着拐杖慢慢挪回病房,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小周不在,去打晚饭了。
他靠在床头休息,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
算算日子,她的暑期支援,该结束了吧?
是不是……快要回京城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请进。”
厉长风收回目光,随口应道。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个月不见,她似乎又清减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加清晰,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也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