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梦里的他不是这样的。
梦里的他会温柔地看着她,会信任她,会和她说心里话,会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难道……那些梦,真的就只是梦吗?
林诗云模糊的泪眼中,映出远处渐沉的夕阳,那暖金色此刻看来冰冷无比。
部队开拔那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洪水过后特有的土腥气和水汽。
林诗云躲在自己的帐篷里,没有出去送行。
她听着外面整齐的脚步声、口令声、车辆引擎的动声渐次响起又远去,最终归于一片空旷的寂静。
那寂静像一张厚重的湿布,捂得她喘不过气。
她紧紧攥着那张三等功的表彰纸,纸张边缘已经因为她反复的摩挲而微微起毛。
她立功了,这是真的。
可陆沉那冰冷的眼神,斩钉截铁的拒绝,以及最后那句别有所图的指控,比这纸更真切地烙在她脑海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又在村里浑浑噩噩待了两天。
帮着收拾最后的物资,登记零星的后续事宜。
旁人看她眼神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探究和疏离,她都感觉得到。
赵文书跟她说话也少了,客气里带着明显的距离。
她知道,那天傍晚的事,已经传开了。
在别人眼里,她大概就是个痴心妄想,行为出格,甚至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学生。
可越是如此,她心底那股偏执的火焰就烧得越旺。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梦里的感觉那么真实,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陆沉看她时眼底的温柔,牵她手时掌心的温度,叫她名字时低沉的嗓音……
那绝对不是虚幻能带来的体验。
那些共同经历的点滴,那些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的琐事,怎么可能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姜晚。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对,就是姜晚。
如果不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陆沉怎么会对自己如此绝情?
怎么会把那么真实的记忆当成疯话和阴谋?
是姜晚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人生,篡改了陆沉的记忆,或者用了别的什么邪门法子,把陆沉绑在了她身边。
而自己,只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混乱痛苦的脑子忽然找到了一条清晰的,充满恨意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