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沉稳又缓慢,和小秋向来的轻巧不符,自然不会是她。
“要拜堂了。”
低沉浑厚的嗓音很好听的在屏风之后传来,没有接近的脚步声。
很好分辨的声音,因为好听得叫人难忘,“你可以进来,我们说说话儿。”
翻个身,懒懒掀开眼,投目光望向屏风,很久,那边才慢慢的绕过一个高大的大红色身影。
“坐。”
示意床榻边的圆凳,打量着他。
下午见到他时处于烦躁时期,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出色,如今窗外依旧明亮的光线足以可以让我将他看得清楚。
他很高壮结实,一身大红喜气洋洋的蟒袍衬托得他不笑的脸其实有点黑。
看惯了家里七个优秀哥哥的英俊出色面容,他的面容顶多能算得上是不难看,但他有股沉稳的气势,稳重如山,是家族中的大长老们才拥有的历练结果,在他身上却丝毫不矛盾,很奇怪,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哪里会有这种用时间累积下来的东西?
他站定床前,垂眼看了我一会儿,才取了圆凳坐下,高硕的身还是得让我仰望。
近了才现,他有双很好看的深邃黑眸,很黑,黑得亮,锐利幽深又有神,仿佛可以看进人心底的最深处。
“她们呢?”
我的门外那些侍女和小秋哪儿去了?怎么会随便任一个陌生人进来?忍不住弯出个笑,我竟然随便任一个陌生人坐在床边咧。
“拜堂开始了。”
他声音毫无波动的重复这句话,眼眸是盯着我的。
举手搭在额头上,懒洋洋的等待肢体的疲乏散去,“你成婚了么?”
闭上眼,没有丝毫动弹的想法,拜堂就让那些人拜去,目前我还没有离开床的想法。
“没有。”
他的声音搀杂着古怪。
“你家人逼你成婚么?”
眼睛很累,之前一个月一直在忙一件大生意,本来想在事成之后好好享受一下数钱的快乐,现在却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和个陌生人闲聊。
“你家人逼你成婚?”
他反问。
“恩。”
随意的拥住软软的被褥,闷闷的呼吸一下,“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成婚,人生一般不过古稀,为什么我得花费大半的时间来和个陌生人相处?你认为咧。”
他似乎在思考,“原先我不理解,现在倒有点明白了。”
“哦?”
撑开眼皮瞥他,“说来听听?”
他的眼瞳很黑,深深的像深潭。“如果我对这位陌生人有好感,那么我会考虑和她共度一生的念头。”
冷笑,“要是这位陌生人对你没好感呢?”
原来强抢民女都打着这种招牌呀。
“那就努力让她对我产生好感。”
他面无表情。
转动双眼,“唔,是个好办法。”
勾出笑,真是好解释。
“拜堂开始了,你不参加么?”
他沉声低问。
慵懒展出个懒腰,“不了,小秋不在,没人帮我打理。”
“你在找借口,你并不想参加婚礼。”
他的薄唇竟然弯出个笑来。
奇怪的瞅他,“不是借口,我从来不会整理自己的仪容。”
家里有钱就是这个好处,生活作息被侍侯得完美无缺,我只需要思考如何赚钱,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料理自己这方面。
他面上闪过些微愕然,低语,“难怪方才新娘不肯先行。”
哦?小秋真的被架去拜堂了?
有意思,不去看看真的会对不起自己。
利落撑起身,推开被褥下床,勾起一边的条红色锻带,随意将及腰的散绑一绑,“走吧,他们在哪里拜堂?”
他直起身,比我要高上一个头,上下看我一圈,“我领你去。”
将垂下额头的头随便拨开,兴冲冲的跟着出门去。
绕到人声鼎沸的个大堂,他没意向进去,我也没有,和他站在喧哗之外,双手环抱,噙着笑,看着火焰中那场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