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这些东西,你在长安问任何人,都问不出真话来。只有到了松州,站在那片地的边上,才能摸到它的脉。”
“省得以后,边境来报,要跟朝廷要钱的时候,你都不知道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
这是最要紧的。
李承乾听的认真。
在经历过去年的事情之后,李承乾更加清楚的明白,户部算账,有多么重要了。
吃不穷,穿不穷,打算不到,才受穷。
去年一整年,户部当真是燃尽了。
李治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的茶已经喝了大半杯,心底里涌现出一阵羡慕。
低头看着茶杯底下几片残存的叶子,良久,才忍不住开口问,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的好奇。
“王叔,松州那边,是不是很苦?”
毕竟是边关,而且听说松州那边,跟高原离得很近,大唐的士兵,原先是上不了高原的,能上高原的兵,还是近一年,牛进达将军特意训练出来的。
李复转过头看李治,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
“苦,边境上的日子,怎么会不苦?风沙大,日头毒,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新鲜的菜蔬。”
“你大兄过去,也要受这份苦,去看看那些吃苦的人是怎么活的。他将来要管的天下里,有松州这样的地方,他得知道那是什么模样。”
李治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宅子里这边商议着正经事,医学院中,也是正经事。
孙思邈居住的院子依旧是老样子,院子里晾晒的都是药材,围墙外的药田里,就从来没有空闲过,风一吹便飘出药草清苦微凉的香气。
李丽质牵着兕子的手沿着石板路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孙思邈正蹲在院墙根下,弯腰摆弄地上晒着的一簸箕草药。
“老师。”
李丽质带着兕子走进院子,喊了一声。
思邈抬起头来,看到是李丽质,又看到她手里牵着的那个圆滚滚的小娃娃,脸上立刻浮出了一层笑意。
要说这些年在书院里教导出的最得意的弟子,就是这位出身皇室的公主殿下了。
有天赋,还勤奋,踏实,肯吃苦。
和自己一样,喜欢背上药箱,去外面给百姓们看病。
“殿下来了,这位是。。。。。。。”
孙思邈上次见晋阳公主,还是她尚在襁褓之中。。。。。。。
“老师,这是我妹妹。”
“兕子,这是我的老师,孙道长,叫孙翁。”
兕子仰着圆嘟嘟的小脸,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白胡子老爷爷,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孙翁好。“
她喊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孙翁的院子里好香。“
孙思邈被她这一声喊得眉开眼笑,来到她跟前,蹲下身来,与兕子平视着打量了一番。
看了好几眼,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孩子养得好啊,圆滚滚的,跟个福娃娃似的,瞧着就让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