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鲁看向颜相时。
“虽说我让你记住书院那边对你的情谊,也并非是让你辞官。”
颜相时微微摇头。
“并非是因为父亲的话。”
颜相时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儿子已经想了很久了,儿的身体,已经适应不了朝廷的差事,倒不如留在书院。”
“如今父亲自书院回到长安,儿想着,父亲留在书院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子承父志,未尝不可。”
颜相时神色认真:“书院是个好地方,在那里那么久,儿很喜欢。”
“再加上,儿也是泾阳王府的两位小郎君的老师,也不能丢下自己的学生。”
“颜家文脉相传,有人去朝堂,有人去边疆,有人在书院,不正好吗?”
颜相时将自己所想一一说了出来。
颜思鲁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茶是今年新出的明前,叶片在水中舒展开来,像一叶一叶的小舟。
看着那些浮沉的叶片,从采摘到如今冲泡,走了很长一段路,如同自己,从琅琊到泾阳,又从泾阳回了长安,也走了很久。
到如今,他的儿子,想要接着走下去。
“相时。”
颜思鲁开口:“你辞官的事情,当真想清楚了?”
颜相时点点头。“想清楚了。儿子这个身子,在朝中也做不了什么大事。”
“与其就这般蹉跎着,不如让出位置,书院那边,儿子待了这些年,熟悉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学生,那里的书。”
“儿子喜欢那里,愿意将余生都放在那里。”
“这并非是因为父亲,更不是意气用事。”
“儿子想学父亲,想学陆先生,不一定能学的像,可至少,要试一试。”
颜师古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是长子,父亲的事,弟弟的事,他都要操心。
父亲的一些事情,有人继承,也是好事。
若是老二当真心志在此,也是一桩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