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东北,是室韦、靺鞨诸部,名义上已归附,实则山川道路,朝廷所知寥寥。
再加上偌大的辽东都护府。
西域方向,高昌故地置西州,可汗浮图城置庭州,焉耆、龟兹等地虽已平定,然天山南北的通道、关隘、水源、牧场,悉数记录,至今无一部完整的舆地志书可资查考。
最南端,林邑故地置安南都护府,下设羁縻州数十,其地山川、气候、物产、夷俗,更是一片空白。
名声最广的,就只有一个占城稻。
这还是书院众人,加上魏王府在扬州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有的。
这些新辟之地,朝廷需要的不只是一张粗疏的疆域图,而是一部详实可靠的舆地总志。
山川之险易,疆域之远近,州县之沿革,户口之多寡,风俗之美恶。
魏王在扬州,这几年,扬州那边他已经摸清楚了,政务娴熟,人事通达,当地官员、文士对他多有敬服。由他来牵头此事,名正言顺。
走回书案后坐下,提起笔,给李泰回信。
靠在椅背上,望着墙上那幅《大唐疆域图》。
舆图上,大唐的疆域从辽东延伸到西域,从漠北延伸到南海。
此时大唐的疆域,比起阿耶刚刚登基的那阵子,大了一倍有余。
那些新增的土地上,有高山,有大河,有荒漠,有绿洲,有繁华的城镇,也有尚未开化的村寨。
汉人、突厥人、契丹人、奚人、西域胡人、岭南夷人、林邑人。
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风俗,信仰不同的神灵。朝廷要治理这片广袤的土地。。。。。。。。
刀兵与教化并行。
而前期治理,必然是刀兵大于教化的。
便是往后几十年内,大唐对他们,也要有足够的威慑,伴随着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恩赐。
李承乾目光灼灼盯着舆图。
这就是大唐!
青雀若是真能将那些山川地理总结归纳起来,对于朝廷来说,那就是一把钥匙,打开每一扇未知的门。
让坐在宫中的人知道,山有多高,水有多深,路有多远,民有多苦。
那样的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是一时一地的政绩,是百年树人的根基。
李承乾眸光坚定。
这件事,得做!
“召三省留值官员,崇政殿议事。”
“是。”
内侍应声。
李复和陆德明出行的队伍早已出了泾阳县地界,李复坐在车厢里,车窗帘被他取了下来,方便陆德明能够看到外面。
马车行驶的十分缓慢,但是很是平稳。
陆德明半靠在垫子上,陆庆叶和陆郢客一左一右的在身旁照料着。
“先生,前面有个镇子,咱们歇歇再走。”
李复生怕陆德明受不住太久的颠簸。
陆德明点点头,没有拒绝。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青石板路,经年累月,被过往的牛车马车压出了一指深的沟槽。
李复看到这些沟槽,不由得感叹。
车同轨,书同文。
这青石板路上的痕迹,指不定是多少年积累成这样的。
路边几家店铺,卖杂货的,卖吃食的,还有一家小小的茶馆。茶馆门口挂着酒旗。
此处立着长安,还不算太远,伍良夜说,这是过往商队进入长安之前,最后一站休整的地方。
也难怪这镇子,虽说不大,但是还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