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的诊室在最东头,门窗洞开,李复自窗户望进去,孙思邈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
李复走进。
“孙道长。”
孙思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手里还握着笔,看着李复。
“殿下,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李复笑了笑。
“还能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想询问一些关于陆先生身体的事罢了。”
孙思邈的诊室不大,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张诊床,靠墙的药柜密密麻麻,有上百个小抽屉。
落了坐,孙思邈让药童端了茶水上来。
“殿下,这是书院里自配的茶汤,清心宁神。”
李复微微颔。
“孙道长,你知道的,我与陆先生有约定,我想要带他出门,去外面走走看看,您觉得,现如今,他的身子,经得住吗?”
孙思邈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药炉上那缕袅袅升起的热气,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经不经得住,不在老夫,在陆先生自己。”
“他的病,不是一日两日了。底子虚,五脏六腑都衰了,这不是药石能挽回的。”
“贫道能做的,不过是让他少受些罪,多拖些日子。”
孙思邈说着,顿了顿,看着李复:“最近这些日子,陆先生的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并非是吃药的效果,是心气。”
“人有了盼头,就能撑下去。”
李复沉默了片刻。“那您的意思是……”
“贫道的意思是,殿下想做的事情,就去做,趁着,他现在还有这么一股精神,不要等。”
孙思邈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一样,钉在了李复的心上。
这意味着,一旦出,或许,就回不来了。
是迈出去,也是人生归途的倒计时。
“陆家人现在都在庄子上,能做主的陆敦信,还有他的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