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复这般说,陆德明也乐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李怀仁。
就是嘛,自己都还没闭眼,何必弄的那般沉重。
且能活着呢。
陆德明看着他。
“怀仁你说,老头子我听着。”
李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老头儿,等你好了,我想请你出一趟门。”
陆德明愣了一下。“出门?去哪儿?”
李复笑了笑。
“想去哪儿去哪儿,咱们庄子上,别的庄子上,富庶的,贫苦的,繁华的,穷乡僻壤的。”
“不去走马观花,静下心来,住上一段,一块吃,一块去地里,看看收成。”
“安稳的日子过久了,临到老了,干脆叛逆一把。”
陆德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光亮很微弱,像是风里的一盏烛火,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熄灭。
“哈哈哈。。。。。。。。”
陆德明笑的艰难,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涩,“您怎么……”
“我从前不懂。”
李复打断他,“我以为在庄子上,有书教,有学生陪,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条件,这边都能为您提供。”
“但是有些路,也得去走走,见见不一样的风景才是。”
“方才颜先生与我说,像你们这样的读书人,自年少读书起,心里就给自己挖了窟窿。。。。。。。”
陆德明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您说得对。臣心里头,一直有个窟窿。从前在长安做官,填不满;后来在庄子上教书,填满了一半。”
“可是人呐,若说一直窥不到门径,填不满,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到了如今,这不上不下的,最是让人难受呐。”
“只不过,如今,我觉得,那个窟窿,好像没那么大了。”
李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没有擦,任它流。
“老头儿,你要好好养病。养好了,我陪你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走不动了,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