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皮松松地包着,凉得像一块冰。“先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
陆德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没有力气笑出来。
“以前,你总是唤我陆老头儿。”
“今日,这是怎的了?”
陆德明断断续续的说着,调侃着李复。
李复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看着李复的担忧都写在脸上了,陆德明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情况,反倒是安慰李复。
“小毛病,不碍事。”
“我。。。。我也早就说过,这一把岁数了,知足。”
李复没有说话,抿着嘴,握着他的手,轻轻握着,不敢用力,怕握疼了他。
陆德明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说起来,当年要不是来这庄子上,一直都闷在长安的宅子里,还不一定能偷享如此多的岁月呢。”
李复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勉强的笑意,带着几分苦涩与心酸。
当年庄子上的书院,应该叫学堂,比起长安城的书院,就像是破落户一样的寒酸。
但是陆德明,还是留下来了。
“先生说的是,庄子上的日子,比长安自在。您在这儿,想教课就教课,想钓鱼就钓鱼,想跟颜先生下棋就下棋。没人催您,没人逼您。”
“养好身体,往后日子还长。”
陆德明嘴角弯了弯,微微摇头。
“日子。。。。。。。不长了,我清楚。”
李复鼻子一酸,喉咙都跟着紧。
“不知还有多久,早上起来,听见鸟叫,看着学生们捧着书,知道要上课了。”
陆德明念叨着:“还有,书院闯过秋闱的两个孩子,今年春闱。。。。。。。”
李复点头。
“是啊,今年春闱,下个月初。”
李复说道:“您好好养着,总归要看看,这两个学生,能走多远的。”
“他们是文学院尝试着走出去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