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结社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满嘴是血沫,眼神里迸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你给了他们荣宠,是不假。”
“你让什钵苾做大将军,做郡王,让阿史那社尔做驸马。”
“你养着他,养了一辈子,他可还会骑马?还会挽弓?他还会带着我们突厥的勇士去打仗吗?他不会了!他变成唐人了!”
阿史那结社率挣扎着往前扑了一下,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摁住,肩胛骨处传来“咔”
的一声,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他闷哼了一声,咬着牙,还是笑了。
“我是狼,不是狗!”
殿内安静了一瞬,可这安静里压着风暴。
李世民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阿史那结社率抬起头,满嘴的血沫,满眼的恨意,可那双眼睛里,分明也有恐惧。
李世民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良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怜悯,也有一丝轻蔑。
“狼?”
“呵呵呵。”
李世民笑了。
“你们四十个人,冲朕的行宫,这叫狼?狼是成群结队的,是伺机而动的,是在草原上横行无忌的。”
“当年的颉利,可以算作狼,至于你,你带着你那四十只狼崽子,在朕的九成宫里被几十个侍卫挡在外面这么久,一道殿门,将你们隔绝在外,被朕的儿子从泾阳带来的兵吓得头都不敢回,这叫狼?被朕的折冲都尉围得水泄不通,走投无路,这叫狼?”
“你不是狼。你是疯了。你连自己是狼是狗都分不清了,就敢来咬朕?”
阿史那结社率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疯狂的外壳被李世民的话一层层剥开。
“阿史那结社率,你犯的是谋反大罪。按大唐律,谋反者,斩。朕不诛你九族,已是宽恩。”
李世民声音不高,可那股寒意,让殿内的温度都低了几分。“你的兄长阿史那社尔,朕不会因你而怪罪他。”
“你嫉妒他,所以,你污蔑他,朕不会遂了你的意。”
“朕,仍旧会信任他。”
李世民笑容泛着冷意。
“你的侄子贺逻鹘,被你裹挟谋反,本应同罪,但朕念他年幼无知,免其死罪,流放岭南。”
阿史那结社率瘫坐在了地上。
“来人。”
李世民的声音拔高了些。
殿门被推开,两个侍卫大步进来。
“阿史那结社率,谋反大逆,罪在不赦,斩示众,其亲兵余党,一律斩。级传檄九边,以儆效尤。”
李世民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字千钧。
侍卫架起阿史那结社率往外拖。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是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殿内安静下来,似乎连山风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