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结社率没有回答。他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手攥着刀柄,攥得指节泛白。
官道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撤!”
阿史那结社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咱们不截太子,去九成宫,这个时候,九成宫没有那么多的护卫,我的身份还在。”
四十余骑突厥亲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朝九成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也知道,对上三百骑兵,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泾阳王府的两卫,他们有所耳闻,那是一支精锐。
甲胄齐全的骑兵精锐,在这片土地上,十分可怕。
即便是放到草原上,铁甲遇上皮甲,他们也会被砍瓜切菜一般撕碎。
阿史那结社率依仗着的,就是他中郎将的身份,本就是负责宫中宿卫,带上四十人,人不多,也不高调,到了九成宫,甚至能够正常接近含风殿。
官道上,王建勒住马,望着远处仓皇逃窜的黑影,眉头紧皱。
那些人的装束不像是寻常百姓,马极快,且不走官道,专挑小路钻。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个斥候。“去,跟紧了他们。看看他们去哪儿。”
斥候领命而去,队伍继续前行,王建的心却沉甸甸的。那些人,是冲着太子来的。
五郎的消息,是真的。
辰时,太子的车驾出现在了官道上,王建远远看见了旗帜,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路边恭迎。
随行的东宫护卫见到远处这么多带甲骑兵,霎时间也紧张了起来,刀出鞘,弓上弦,将王建团团围住。
李承乾掀开车帘,看着跪在路边的王建,认出了他。
“王建?”
“罪将王建,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
李承乾看着王建:“生什么事了,王府两卫的兵马,为什么会在这里。”
“殿下!”
王建抬起头,声音急促,既然已经确定了官道上的确是有人奔着太子来的,那就能确定,消息,必然是真的。
“齐王殿下得到消息,阿史那结社率意图谋反,欲在半路劫持殿下,事后直奔九成宫,刺杀陛下。”
“末将方才在官道上远远看见一匹人马仓皇撤退,应当是察觉了末将带领的这三百骑兵,放弃了截杀殿下的计划,转头去九成宫了。”
“齐王和蜀王两位殿下,还有孙校尉,已经带两百人赶往九成宫护驾,命臣率三百人沿官道接应殿下!”
李承乾的脸色变了,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
若不是这两卫的骑兵来得及时,此刻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对于王府两卫的人,李承乾并不质疑。
他可是在两卫营地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率领过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
他可太清楚,两卫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王建,带上这三百人,随本宫去九成宫。”
“末将领命!”
没有人再说话。队伍重新出,度比方才快了许多。三百王府两卫的骑兵散在车驾四周,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九成宫的巳时,阳光正好,山风从杜水河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松香,穿过重重殿宇,将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阿史那结社率勒住马,望着那座依山而建的宫殿群,身后,四十余骑突厥亲兵气息粗重地跟着,腰悬横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靠近九成宫,阿史那结社率待人走的是侧门,他有出入宫禁的鱼符,铜制的,不到半个巴掌大小,刻着他的名号和职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