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寅时便起身,由随行的吐蕃侍女服侍着换上锦衣,深紫色的锦缎长袍,镶着雪白的狐裘领子,腰间系着鎏金蹀躞带,佩刀换成了镶宝石的礼仪短刀。
“大相,马车备好了。”
副使在门外低声禀报。
禄东赞最后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
副使也换上了正式的装束,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
“礼单上的东西都备齐了?”
禄东赞问。
“备齐了。”
副使打开木匣,里面铺着红绒,陈列着几样物件:“都是咱们从逻些城带来的好东西。”
马车自鸿胪驿馆往皇城方向行驶,虽天色尚早,但是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
秋风掠过宽敞的大街,带来远处佛寺的钟声,钟声浑厚悠长,在长安城的天空下回荡。
街道上,一队唐军骑兵正巡逻而过,甲胄鲜明,马蹄铿锵。
更远处,皇城的朱雀门巍然矗立,门楼上旌旗招展。
坐在马车上的禄东赞往外望去。
长安,这就是长安。
繁华的,热闹的,令人敬畏的,充满危险的。
万国来朝贺的天可汗之城。
也是。。。。。。。。令吐蕃寝食难安,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马车驶入皇城,经过层层查验,最终停在了东宫门前。
早有内侍在宫门口等候,引着禄东赞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
进入宫城内,只是行走在东宫之中,里面的景色便已与外面大有不同。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上升的日头下显得格外肃穆。
“吐蕃大相,禄东赞到——”
内侍高声通传。
明德殿门缓缓打开,禄东赞深吸一口气,带着身边副使等人,迈步入内。
比起崇政殿,明德殿内装饰华丽威严。
殿内上,李承乾身着太子常服,未戴冠,只用玉簪束。
殿内,六部次官及三省值房副手位列左右。
听到通传,李承乾抬起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禄东赞及吐蕃副使。
四目相对的瞬间,禄东赞心中一震。
这位大唐太子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但那双眼睛……深沉如古井,平静无波。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一国储君吗?
这等威严,这等气度,便是在赞普身上,也未曾感受到。
不似少年人。。。。。。。
“吐蕃大相禄东赞,见过大唐太子殿下。”
禄东赞依照唐礼躬身,身后的副使也随之行礼。
“大相不必多礼。”
李承乾的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仪,“赐座。”
内侍引着两人到殿内右侧一处空桌案后头落了坐。
禄东赞目光迅扫过殿内。
除却大唐太子外,还有这么多朝臣在。
他认得其中两人,一个是礼部尚书豆卢宽,一个是门下侍中,光禄大夫魏征。
其余人,看着面生,可是看他们的服色品阶都不低。
“大相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