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间屋子里,有七八个妇人,有老有少,都在低头忙碌。墙角堆着成筐的茶枕,散着混合的花草香气。
“走吧。”
李复带着李承乾出了屋子,从院子里回到前厅。
“那些做岔枕的,都是西市附近的寡妇,孤老。”
李复低声解释着。
“茶行里正式的伙计,那都是要出大力气的,她们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这么出力气,但是她们有一双巧手,把这些边角料的活计包给她们,也算给条活路。”
“长安城外的棉花坊,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那边主要是给宫中出去的,没有地方去的宫人们一条路。”
李承乾默然。
原来,这行当,最微末的东西,也能养活起许多人。
钱一文一文的挣,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李承乾顿感身上责任更重。
自己是大唐的储君,有责任让大唐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李承乾默默看着自家王叔。
许多事情,也真是多亏了王叔。
且不说眼前的茶叶,便是那占城稻,已然能够活民无数,这是天大的功德。
还有,百骑司要重点找的南瓜。。。。。。。
走出茶庄,上了马车,马车在西市的街道上行驶着。
夕阳将两边商铺的青瓦染成金红色。
马车里的李复,忽然开口问李承乾。
“高明,你现在觉得,茶叶这桩生意如何?”
李承乾沉吟良久,才缓缓道:“以往在东宫看茶税账簿,只看到数额巨大,是巨利,有了这一大笔钱,能够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如今市井之中走一趟,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不是账本这等死物,是码头上扛包的汉子,是缝岔枕的妇人,是喝茶解乏的百姓,这些,都是活生生的。。。。。。。”
“治理国家,若是只在深宫之中,看到的,全都是顶上珍馐,又如何知晓粗茶淡饭。”
“茶叶从山间到市井的每一段路上,该得利的人都能得利,方是长久,稳定。”
李复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不错,采茶人得工钱,贩夫走卒喝得起茶,孤寡老弱有活计做,茶行得利,雇佣伙计,放工钱,利益的大头,在宫中,而宫中,又能拿着这笔钱,去做更多,利国利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