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的声音有些干涩。
副使一惊:“大论是说……”
“和亲之事,必须尽快有个结果了。”
禄东赞转身,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不能再拖延,更不能再用松州兵势作为主要筹码。唐人的太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沉稳,也更懂得利用形势。”
禄东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副使已经明白,
恐怕和亲之事会彻底告吹,甚至大唐可能会采取更加强硬的姿态对待吐蕃,松州前线的对峙,也可能演变成真正的冲突。
这样一来,就违背了大论的初衷。
吐蕃,将会陷入内忧外患之中。
赞普的地位不稳。
刚刚经历大胜、士气如虹的唐军,绝不是吐蕃军队能对付的了的。
“准备一下,以最正式、最恭顺的礼节,向东宫再次递上求见的文书。”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久慕大唐文明昌盛,诚心求娶大唐公主,愿永结甥舅之好,并……愿意就边境勘定、贸易通商、乃至赞普接受大唐册封等事宜。”
禄东赞顿了顿,仔细思索一番。
“对了,以我私人名义,准备一份厚礼,连同文书一并送上,我们带来的最上等的雪山玉石、羚羊角、以及那几卷吐蕃高僧誊写的贝叶经,全都送给东宫。”
副使领命,匆匆而去准备。
禄东赞独自留在房中,眉头紧皱,心中五味杂陈。
来长安之前,知道大唐强大,但是总归吐蕃有高原天险,唐军主力深陷辽东,北有草原牵制,如此,能为吐蕃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如今,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亲眼看到了大唐内政之稳,军威之盛,后继有人。
与这样一个处于鼎盛上升之时,文武兼备的庞大帝国打交道,先前所有的取巧,都是徒劳的。
唯有诚意和利益,如此,才能为吐蕃赢得喘息与展之机。
禄东赞啊禄东赞,你的眼光是对的。
学习大唐,强大吐蕃,这是吐蕃最好的出路!
只是双方之间的高低已经有了定论,条件,变了。。。。。。
。。。。。。
次日卯时,晨曦穿透太极殿的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
檐角铜铃轻响,三省六部诸卿大臣身着绯色、青色官袍,按品级列队而入,拱手肃立,殿内鸦雀无声,唯有靴底蹭过地面的轻响。
李承乾身着太子常服,端坐于御座左侧的储君之位,神色沉稳,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待众人立定,抬手示意内侍宣读太子教令。
“太子令,今日早朝,议三事,其一,辽东与熊津两都护府官员任选名单,其二,征辽将士封赏章程,最后,吐蕃递交国书,请求与我大唐和亲。”
此时,李承乾开口。
“诸位可各抒己见。”
话音落下,吏部侍郎率先出列。
“殿下,两都护府官员名录,尚需吏部仔细商议,臣以为,两都护府皆为新附疆土,选官用人,当慎之又慎。”
李承乾微微颔。
户部侍郎拱手开口:“护府初创,需耗巨资营建府衙、筹备粮饷,再加调兵,今年因征辽,平薛延陀叛乱,已耗资甚巨,恐难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