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盖苏文猛站起身来。
“为何出现唐军的时候不报!”
渊盖苏文抽出腰间长刀,直指传令兵。
渊盖苏文的长刀几乎要贴到传令兵的脖颈,寒光映得那小兵脸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是……是骑兵!唐军的轻骑,贴着山脚绕过来的,斥候……斥候根本没来得及传回消息。。。。。。”
渊盖苏文猛地收刀,刀鞘“哐当”
一声撞在腰间,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奏折、兵符散落一地。
“传我将令!左武卫率五千步卒,即刻增援北门,务必守住城门,不得放唐军一兵一卒入城!
右卫领三千弩手,登城列阵,箭矢、滚石、热油,尽数准备妥当!”
“大莫离支!”
一名须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唐军此次来势汹汹,不如……不如遣使议和,暂缓兵戈?”
渊盖苏文冷笑一声,看向老臣,眼神狠戾如豺狼。
电光石火之间,长刀出鞘,溅起一串血红色的珠花。
“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无议和之理!”
他抬手抹去唇角因暴怒溢出的血丝,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所有人,登城墙,迎敌!”
“告诉他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外,唐军骑兵在中阵,步兵已经顶在了前头,投石机已经运到前线,组装完毕。
“传令下去,点燃炸药,轰开城门!”
令旗落下的瞬间,数十名唐军士兵手持火把,点燃了引线。
只要引线搓的够长,在对方不知道或者是看不见引线燃烧的情况下,就能避免自己人因为撤退不及时而送命。
因此,剩下的就只有如何将炸药堆到城门洞了。
引线被点燃,火星滋滋作响,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片刻后,震天动地的巨响陡然爆,如惊雷滚过大地,烟尘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整个西门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平壤城内,正在城头督战的渊盖苏文只觉脚下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耳边轰鸣声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猛地扶住城墙垛口,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时,西门方向已被浓黑的烟尘彻底遮蔽,隐约能看到断壁残垣在烟雾中坍塌,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穿透了炸药的余响。
“那、那是什么?!”
一名亲兵脸色惨白,指着西门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城墙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西门方向吸引过去。。。。。。。
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力,那绝非人力可抗。
渊盖苏文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决绝被惊恐撕裂,指节死死抠着城墙,这等能轰碎城墙、震慑人心的威力,高句丽纵有再坚固的城防,也不堪一击。
“稳住!都给我稳住!”
渊盖苏文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拔刀指向西门方向,“唐军只有些邪门伎俩!敢登城者,杀无赦!后退一步者,斩!”
即便大势已去,也要做最后的挣扎,刀光映着渊盖苏文扭曲的面容,既有滔天恨意,更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怎么打?
如何打?
人力如何与天抗?
混乱早已蔓延开来。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本就多是强征来的老弱,方才炸药轰鸣的瞬间,不少人便被吓得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