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正色道,“您为我大唐江山,征战半生,浑身是伤,今日之恙,皆是昔日为国流血所遗。区区药材,何足挂齿?只盼能对国公贵体稍有裨益。”
他顿了顿,看着秦琼苍白的面色,放缓了语气:“阿耶离京前,还特意嘱咐孤,说翼国公乃国之柱石,让孤务必多加看顾。您一定要好生将养,按时用药,勿要劳神。”
秦琼听闻此言,眼中泛起感动,微微摇头。
“陛下和殿下厚爱,老臣……惭愧。如今老迈病躯,已不能为陛下、为殿下鞍前马后,效力疆场,只能在这府中空耗岁月,每每思之,心中难安。”
“国公此言差矣。”
李承乾语气坚定,“您昔年之功,已铭刻史册,彪炳千秋,如今只盼您能安心养病,保重身体。”
寒暄片刻,李承乾话锋一转,谈及正题。
“国公爷,今日前来,除了探望您,还有一事要当面告知您。”
“昨日孤在与人商议秋闱之事,想起来,令郎在书院苦读三年,也挂着太子千牛备身的身份,如今长安正是用人之际,孤想着,秋闱期间,暂时启用令郎。”
秦琼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微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难掩期待:“殿下的意思是?”
秦琼虽然盼着儿子能够出息,却始终碍于君臣身份,不愿意主动在陛下和太子面前提及。
如今太子殿下主动说起,这事儿,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秋闱在即,长安城内外需金吾卫驻守巡逻,维持考场纲纪。”
李承乾缓缓道来。
“孤已与金吾卫将军杜君绰、刘师立商议妥当,让令郎进金吾卫协管,让他领一队人马,护卫秋闱。”
“此事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但对于朝廷来说,是要紧事,若能顺利办妥,便是一功。”
“况且,令郎在杜君绰、刘师立两位将军麾下当差,两位将军,也会多加提携的。”
李承乾将秦怀道安排到这两人麾下,也是有考虑的。
这两人是谁?跟秦琼又是什么关系?
那是当年玄武门前一夜,一块站在秦王府里,拔刀起誓的一帮人。
皇帝远在辽东,太子监国,长安城所有的防卫,交给这两个人,皇帝也能安心的在前方征战。
李承乾继续说道:“孤也知道,国公爷也盼着家里的孩子能早日独当一面,不辜负国公府的功勋,此番安排,既不刻意拔高,也不委屈了他,全凭实绩论功,朝野上下都挑不出错处。”
“日后等到令郎自书院毕业,若能勤勉上进,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秦琼听罢,激动得眼眶微湿,当即起身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老臣谢太子殿下体恤!”
他又怎么能看不出来,这是太子殿下,对秦家,对怀道的特意照看。
“老臣代犬子,谢殿下栽培!”
“国公爷快请起。”
李承乾连忙扶起秦琼,笑道,“令郎本就聪慧勤勉,只需稍加历练,必能成器。
大唐能有今日的安稳,离不开国公爷这般老臣的付出,朝廷自然不会忘了功臣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