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问道:“总不能像前几年那样,都押送到长安来,再杀个人头滚滚吧。”
戴胄叹息一声。
“若是所清查的佛寺,真有犯下如前几年大云寺那般案件的,押送到长安来,集中斩,杀他个人头滚滚,也未尝不可,至少,杀一批人,也能震慑得住那些内心依旧蠢蠢欲动的。”
“朝廷对此等不法,不可姑息容忍。”
“且看长安,这几年,所有的寺庙僧道,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眼见着国库见了底,戴胄也红了眼。
修行宫,赈灾,辽东之战,哪一样不要钱?
要紧的时候国库调拨不出钱粮来,就是他这个户部尚书的失职!
现在好了,地方上有办法能填空子了。
几年前朝廷就彻查佛寺,地方上难以推行,如今,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在地方上,国库竟然吃不到一口。
不急?不急才是怪事!
李复伸手摩挲着那密报的边缘,目光落在戴胄的身上。
“戴尚书所言,法度之下,铁面无私,确是正理。”
李复缓缓开口:“只是,我担心,杀伐过甚,有时亦如烈火燎原,一时骇人,过后灰烬之下,或有余烬复燃,且易失民心。”
李复考虑的是,现在在长安的不是李世民,而是李承乾。
就像是之前跟李承乾说的那样。
眼下东宫的名声,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毕竟,皇帝不在京中,没人直面这口大黑锅。
但是这口大黑锅,绝对不能落在东宫太子头上。
“侍中所虑朝局稳妥,并非无因。”
“太子监国,初秉大政,需立威,亦需示仁。前两年长安的事情,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虽然有成效。但是今日雍州之事,与当年长安,情形未必尽同。”
“百骑司奏报中,雍州的诸多寺院,多数僧众实为被裹挟,或是蒙蔽,真正主导不法、勾结官吏、侵吞巨资者,不过为数名住持、执事,及少数地方豪强假借僧籍者。”
“其余僧众,或诵经礼佛,或耕种寺田,懵然无知。”
“无知僧众,不应该降重罪,寺院的存在并不是错,借助寺院名头行不法之事才是错,这一点,咱们还是要区分开的。”
戴胄闻言,认同点头。
李复继续说着。
“我的意思,恶必究,依律从严,该抄没的抄没,该流放的流放,罪大恶极者,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相对于绝大多数寻常僧众……”
李复顿了顿,看向内殿方向。
“或许可效仿昔年‘度僧’旧例,严加甄别,至于那些本为逃避赋役、浑水摸鱼之徒,无度牒非法出家之人,则一律还俗,遣返原籍,纳入户籍,课以租调。”
“凡无劣迹、通经义、愿守戒律的僧众,仍旧留在寺院,以观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