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高桓权将自己所有能用的印鉴全都用上了,随后将信密封在竹筒之中,交给高宝藏,眼神灼灼。
“王叔,这次,你亲自安排最死士的心腹,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这封信,送到张俭手中!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老臣……领旨!”
高宝藏接过竹筒,手微微颤抖。
这封信一旦送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高句丽,将彻底沦为大唐博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扑倒在地:“王上!不好了!宫外……宫外聚集了好多百姓,跪在雪地里,喊着……喊着求王上救命啊!听说王上要亲自赈灾,现在受雪灾的地方的百姓,好像都在往王城聚集。”
高桓权一下子站起来。
面色阴沉,拳头捏得紧紧的。
“渊盖苏文!!”
不仅仅是辽东边境,平壤城内,也有了动静。
一队士兵押着衣着单薄,浑身是血的囚犯在王城内游街,当众宣读其唐军细作、散播谣言、煽动北逃的罪行,随后在百姓惊恐的目光中,手起刀落,血染白雪。
“看到了吗?这就是通敌叛国的下场!”
军官厉声高喝,“再有妄议朝政、试图北逃者,格杀勿论!”
恐惧,如同这严寒的天气,迅在平壤城中蔓延开来。
大对卢府邸,渊盖苏文毫无顾忌的拆开竹筒上的封蜡,取出里面的信件,浏览起来。
“孤,高句丽王桓权,泣血再拜!今国贼盖苏文,把持朝政,堵塞言路,断绝粮秣,坐视北地灾民冻馁而死,更嫁祸于孤,欲置孤于死地而后快!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孤深知上国仁德,前番好意,心领神受,今情势危急,宫门外饥民围堵,贼子屠刀高悬,孤已至山穷水尽之境!
恳请张公,念在两国盟好,念在万千黎民,火施以援手!粮草、药材、御寒之物,孤皆急需!若能得助,解此燃眉之急,救民于水火,则高句丽上下,永感大唐再造之恩!孤……愿倾力配合上国一切事宜,绝无二话!”
渊盖苏文一字一句的读着。
“哎呀,咱们的王上,终究是无路可走了啊。”
随手将那封信扔进身旁的炭盆里,跳跃的火苗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可惜啊,这求救的书信,张都督是看不到了。”
渊盖苏文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王上忧国忧民,以至于积劳成疾,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偶然感染风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对吧?”
渊盖苏文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心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去告诉尚药局的人,王上的病,该加重了。慢慢来,不着急,但……要确保药石罔效。”
“是,主人。”
心腹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仿佛接受的只是一项普通的指令,而非弑君的密令。
“还有,”
渊盖苏文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王上病重期间,由本王以大对卢身份,总揽朝政,主持救灾事宜。等本王‘筹措’到足够的物资,自然会去安抚那些可怜的百姓。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嘛。”
他挥了挥手,心腹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出的噼啪声。渊盖苏文悠闲地品着温酒,望着窗外依旧飘落的雪花。
“高桓权啊高桓权,你以为抱住大唐的腿就能活命?”
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殊不知,你这最后一搏,反而给了我一个最名正言顺除掉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