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没有什么好的出身,但是累有军功,以勇猛着称,在朝中并无根基。”
“也就是说,他跟渊盖苏文,不是一伙儿的。”
高宝藏迟疑着。
“可是,他。。。。。。。可靠吗?大谷郡兵不过数千。”
高建武笑了笑。
“就是因为根基浅,人不多,所以不易被渊盖苏文察觉,渊盖苏文也不会拿着他当回事。”
“当年他受过我的接见,有提拔他的恩典,这个人重诺,心存忠义,可以信得过。”
“虽然只有几千郡兵,但是眼下的情况,能抓住一点是一点。”
高建武紧紧抓住高宝藏的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你亲自去,持我密令,许他……事成之后,他就是高句丽的莫离支。”
“让他秘密集结可靠兵力,随时听候王命!”
“另外,”
高建武继续部署,思虑周密,“让宫里我们的人,散布消息,就说……就说桓权在长安已得大唐皇帝全力支持,不日将借唐军精锐返回平壤,清君侧!”
高宝藏立即领会:“王兄是要……虚张声势,让渊盖苏文投鼠忌器,不敢在王城内立刻对您和恒儿动手,为我们争取时间?”
“没错。”
高建武疲惫地靠回去,嘴角却带着一丝冷意,“他渊盖苏文敢陈兵八万,无非是欺我病重,欺桓权无能,欺高恒稚嫩。”
“如今,我们便给他一个‘惊喜’。让他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凉透,我高家,还有后手!”
高建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看着高宝藏,眼神复杂:“宝藏,此事凶险万分,一旦泄露,你我,还有恒儿,立时便是杀身之祸。王兄……只能托付给你了。”
高宝藏跪倒在榻前,以头触地。
“王兄放心!臣弟纵然肝脑涂地,也必不负所托!高氏江山,绝不能亡于奸贼之手!”
平壤城的秋夜,被连绵的冷雨浸透。
巡夜卫士的脚步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规律响起,旋即又被雨声吞没。
高句丽学习大唐的宵禁制度,因此到了夜晚,街道上灯火熄灭,空无一人。
雨水顺着乌瓦滴落,汇成一道道短暂的水帘,敲打着深夜的寂静。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沿着王宫高墙的阴影疾行,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卫兵。
大对卢府邸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合了一次。
府邸书房内,烛火通明,渊盖苏文并未安寝,他身着常服,正对着一幅辽东舆图沉吟。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极轻,却很有规律。
“进来。”
渊盖苏文头也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