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有密信送入宫中,是王兄写给父王的,儿臣不敢擅自拆开看。”
高建武艰难点头。
“拆开吧,读给我听。”
高建武说道。
“是。”
高恒应声。
高恒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取出密信。他展开绢帛,刚读了个开头,脸色便微微一变。
“父王……”
他声音有些迟疑。
“念。”
高建武闭着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高恒深吸一口气,开始诵读:
“儿臣桓权,泣血顿,遥拜父王……今闻盖苏文逆贼,陈兵八万于王城之外,挟持君父,把持朝政,其不臣之心,路人皆知。儿臣身陷长安,心如刀割,恨不能飞回父王身边,诛杀此獠……”
听到这里,高建武的眉头紧紧皱起,但没有出声打断。
八万兵马。。。。。。。
远在长安的高桓权是如何知道平壤城周围的情况的?
高恒继续念道:“……儿臣思之再三,为保我高氏宗庙,为救父王于危难,不得已行权宜之计。儿臣已上书大唐皇帝陛下,陈明逆臣罪状,恳请天兵震慑,以安社稷……”
“逆子!”
高建武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竟敢……竟敢引外兵以胁内臣!这是要将我高句丽置于何地!”
就算是和亲之策,也只是让大唐远远的看着,借一借势罢了。
不会真的在这种情况下引唐军入境。
即便是,也是高家领兵,与大唐内外夹击,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引狼入室。
“父王息怒!”
高恒连忙放下书信,为高建武抚背顺气,“王兄或许……也是情急之下……”
“情急?”
高建武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悲凉,“他这是要把我高句丽卖给大唐!继续念!”
高恒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儿臣深知此举有违父王教诲,然形势所迫,不得不为,恳请父王答应割让辽东二城,开放口岸,永结盟好……此举虽损一时之利,然可借大唐之力,铲除国贼,保我高氏江山永固……”
“啪”
的一声,高建武猛地将床头的药碗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高建武气得浑身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染上新的血迹。
高恒慌忙为高建武顺气。
“父王息怒,保重身体,王兄他,他身在长啊,或许是被大唐胁迫。。。。。。。。”
“况且,营州的兵马由大唐的将领张俭统领,就在边境,的确是能够从外震慑盖苏文,使他在王城外的八万兵马不敢擅动。。。。。。。”
“父王,您毕竟是大唐册封的辽东郡王,既然求到大唐皇帝面前了,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寝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高建武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宫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高建武终于平静下来,他疲惫地靠在榻上,声音沙哑:
“恒儿,你说,如今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