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日之事,特殊。
很特殊。
“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
魏征的话,止住了众人的喋喋不休。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御史今日之言,尔等真觉得,仅仅是‘不当’或‘迂腐’吗?”
魏征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是蠢!”
魏征心里讨厌蠢人。
就是因为遇到的净是些自以为是的蠢人,前半辈子过的才这么坎坷。
“黄河决堤,百姓罹难,将天灾之责引向陛下失德。”
“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混淆视听,动摇朝廷全力救灾的共识,就算是杀了他也不为过。”
“谶纬灾异之论,乃人君之大忌。”
几位御史闻言,神色微变。
魏征继续说道:“陛下登基以来,虚心纳谏,从善如流,你我皆有目共睹。”
“陛下今日之怒,非因逆耳之言,而是怒其不察实务、空谈误国!我只能说,朝堂不是清谈馆,这是商议国事的地方。”
说罢,魏征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言尽于此,告辞。”
几人木讷地拱手回礼,目送着魏征离开。
两仪殿内,李世民的双腿在殿内来回倒腾。
“陛下。”
王德拱手应声:“左屯卫将军的奏章还未曾处置。”
李世民点了点头。
“去,将姜确的奏疏,立刻抄录数份,分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以及工部、户部、兵部的主要官员。告诉他们,朕给他们三天时间,各自拿出针对奏疏中所提问题的具体条陈,要实在的,可行的,不要空话!”
王德躬身领命。
李世民这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的火气渐渐平复。
没关系,虽然很生气,但是自己的情绪非常稳定。
治理河道,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
想着岔开话题?
狗东西,捏着你的前途,去别的地方吧。
在这件事上,没有扯皮的余地。
谁碍着朝廷推行政策,碍着朝廷实干之风,谁就要倒霉!
那个被架出去的言官……
杀是不能杀的,贞观朝不能开因言获死罪的恶例,否则怕是要有人为了保人,当场以撞死在大殿上来威胁示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