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没人吗?前两天我还看有几个姑娘来这边闲逛来着。”
“人家就是来闲逛的,还不准人家遛弯了?”
“遛弯遛到这来?再走两步都可以从崖边跳下去了。”
“呦,现在知道关心别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关心关心水心呢?”
“行了,俩老爷们吵什么吵,”
眼瞅着俩人就要干起来了,阿南赶紧起来阻拦,她还是很喜欢这座轿子的,若是无月明一着急给她砸了想来还是会心疼一阵儿的。
“那是我要跟他吵吗?他总是拿他那一套强加在别人身上,就不像我,自己吃过的苦就不能让别人再吃一次,你把水心交给我,包给你带的好好的。”
长孙无用仍旧不饶人,翘起的二郎腿不停地晃悠着。
阿南一下子站了起来,横在了两个男人的中间,她只觉得这座大红轿子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危险过。
好在无月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冷冷地瞪了长孙无用一眼,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轿子里不再吵闹,安安稳稳地朝着城里走去,轿子外面反倒是渐渐热闹了起来,隔了好久再次出门的小江又偷偷掀起了窗帘,打量起了形形色色的路人。
那座巨大的学堂很快就出现在了不远处,这座红色的大轿子也不避讳,径直停在了马路的当中间。
长孙无用一个潇洒的起身,摸了摸特意梳理过的鬓,甩了甩金丝浮绣的裙摆,向轿外指了指,大喝一声“出”
。
阿南闻声而起,戴上了一张冒着黑白混叠火苗的面具,与长孙无用一同走了出去。
好奇的小江跑到另一侧掀开了帘子偷看了起来,只见轿子之外已经列队站了不少人,一半穿着水墨的袍子,另一半穿着风月城近卫的衣裳,高举的幡旗迎风招展,刚走出轿子的长孙无用和阿南一改之前不靠谱的模样,并肩站在队伍前面,仿佛面前的不是学堂,而是威严的未央宫。
不明所以的小江好奇地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无月明起身走了过来,跪坐在窗沿的另一边,和小江一样揭开一条小缝看了看,说道:“我和阿南要去趟荆州,长孙无用说既然我要走,那水心自然就交给他了,所以今天来接水心下学。”
“只是来接水心的话,这个场面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小江回头看向了无月明,外面比起长孙无用和阿南带来的人以外,聚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更是数不胜数,把这学堂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无月明的眉头从帘子掀开的那一刻开始就越摞越高,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两个人拖回来,“我猜到他有动作,可没想到这动作这么大,关键阿南都以这副模样出面,怕是想善终都难。”
“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江问道。
“多半是为了给水心出头。”
“给水心出头?她受欺负了?”
无月明多掀了掀帘子,向外张望着,这学堂本就不是一般地方,来这读书的人非富即贵,现在又赶上这些公子小姐们回家的时候,有头有脸的人物便在这扎起了堆儿。
人群里的长孙无用竭尽所能的想要张扬一些,可人们的焦点还是在少有言语、只是不断礼貌打着招呼的阿南身上。
即墨楼的公子哥或许常见,但阿南这个风月城真正的公主却少有出现,大家伙都在猜测是不是因为年底那场盛大的婚事,才会让从前不出闺房半步的阿南来到了这里。
“前些日子水心说她在学堂里被一些人说了闲话,不想再来读书,所以我就教育了她一顿,跟她说除了读书这一条路以外,她别无出路。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什么是别人的自由,他们永远不会为她的未来负责任,所以她也不需要因为别人说的话乱了自己的心思,路在她脚下,不在别人脚下。”
小江掩嘴轻笑道:“无公子不愧是无公子。”
“长孙无用和我不一样,他觉得应该把那些说闲话的先狠狠地揍一顿,再把他们的爹妈叫来好好地骂一顿,最后再让他们排着队给水心道歉。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他敢这么想是因为他叫长孙无用,他敢让水心这么做是因为他现在在水心身边,可将来如果他不在了呢?那些会不会让水心把他们曾经道过的歉再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