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用信誓旦旦地说道。
阿南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慌乱,这份慌乱被敏锐的长孙无用看在了眼里。
“我虽不知你与风月城的故事,但我若是风月城的城主,定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为自己的女儿招婿,那么这么做只有一个道理,那就是他想要你离开风月城。”
长孙无用一旦讲起道理来就像变了一个人,逻辑成了他手中的剑,“但显然你想要留在那里,可要留在风月城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然你也不会找无兄帮忙了。”
阿南举着的手放下了,既然长孙无用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她也不用再去藏着什么了,或许听听局外的人的话会对她的现状有所帮助。
“我虽不知你究竟是为何落得如此境地,是富家小姐不愿所托非人,还是顽皮捣蛋惹得做父亲的不开心,但依我看,你若想要摆脱此局,无非两种办法,一种是阳谋,如城主所愿找一个如意郎君,然后借夫君之手夺风月之权。另一种是阴谋,找一个不按规矩出牌的,掀了桌子,自然也就不用再照着桌子上的规矩办事了。其他的法子诸如杀了城主这种办法想来你也不会考虑”
长孙无用顿了顿,“无兄就是那个阴谋,他脱事外,做事向来只凭他自己的逻辑,偏偏他的逻辑又和常人相去甚远,所以你想借他的手把这潭水搅浑,好从中寻找机会。”
“但!”
长孙无用把束的丝带撩到了肩后,食指带着无可匹敌的自信点向了阿南,“无兄不知为何困在涂山出不来了,而你从木兰山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外面了。回到风月城迫在眉睫,而在这关键时刻你的帮手却没有了。”
阿南轻咬着银牙,她的小心思被长孙无用说了个清清楚楚,让她觉得自己又像是在令丘山的那个山洞里一样被扒光了衣服。
“无兄说的不错,你确实是个简单的人,胸中城府根本配不上你的野心,你竟然连一个后手都没有。”
长孙无用评价人的时候变得尖酸刻薄,一点情面都不留。
被长孙无用如此数落,阿南自然不能束手就擒,她握紧了拳头说道:“谁说我没有留后手了?”
“好!”
长孙无用双手合十,出了一声脆响,“你的后手是什么?”
“是……”
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的阿南犯了难。
好在长孙无用并没有打算在这方面刻意刁难她,继续说道:“不会是觉得无兄既然能从令丘山全身而退,就一定也能从涂山出来吧?你想想涂山上的都是什么人,苏姐姐、右前辈,还有秋十三娘,我们暂且不提苏姐姐和阿紫到底是什么关系,会不会也是秦楼剑宗的传人,只说三位能幻化为人的妖留在红莲山庄里不出来,是因为他们不想出来吗?无兄厉害是厉害,但也要看和谁比,阿紫尚且揍得他满地乱转,那三个阿紫姐姐都走不出去的地方他凭什么出的来?”
“就算他出来了,你又凭什么觉得靠他一人能掀起滔天的波浪?无数的江湖才俊,还有整个风月城都站在他的对面,你不仅高看了他,也小看了你父亲。”
长孙无用越地咄咄逼人,“不过是因为他在令丘山救了你一命,你便对他高看了几眼罢了,无门无派无靠山的毛头小子,你指望着他去帮你对抗这些老怪物?我反倒要想想你是不是对无兄图谋不轨了,想置他于死地!”
在长孙无用滔滔不绝的讲述之中,阿南不知何时红了眼眶,但她仍旧倔强地瞪着长孙无用。
或许是被阿南看的有些毛,长孙无用的话锋一转,“不过,他虽然不行,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在这件事情上你或许想复杂了。之前你不选择光明正大的来解决此事,无非是因为之前城主管的严,从未让你出过城,就像是井底的蛙,虽然听过不少青年才俊,但终究没有见过,所以多了一分疏离,正是这一分疏离让你对传闻里的人少了些信心。”
阿南不置可否,想看看长孙无用转这一大圈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现在不同了,”
长孙无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了。”
阿南眉头一皱,她就知道长孙无用没安好屁。
“鄙人不才,身为长孙家的大公子,即墨楼未来的楼主,和你这风月城的公主相比应该是门当户对吧?或者再进一步,如果这世上所有的公子哥站在一起,比比谁能将你从风月城里带出来,那我长孙无用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长孙无用得意洋洋地挑着眉毛,背了这么久的包袱终于可以丢下了。
“就你?”
阿南左眼跳了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太聪明,连长孙无用的话也可以听这么久。
“什么叫就我?”
长孙无用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了,你现在去外面随便找个人问问,我长孙无用在江湖上是什么名声?”
阿南眯起了眼睛,自打令丘山一役后,长孙无用的名头一时无两,再加上救出来的女修士各门各派的都有,这下他们都要卖长孙无用一个面子,再加上他的样貌出众,被救出来的女弟子们更是说尽了他的好话,因此长孙无用说得确实不假,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名望却不低,江湖上也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更多的人情世故。
但也许是和长孙无用太熟了,江湖上流传着的那个长孙无用和她认识的这个长孙无用确实对不上号,就和无月明一样,两个人就像是反过来的一样,一个传闻里靠谱,一个现实里靠谱。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长孙公子一定不会是因为看我可怜才来帮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