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用这个,好茶先欠着。”
长孙佳辰神情自若,他静心的功夫那是相当的好,根本不是百里难行三言两语能干扰到的。
茶楼外的无月明一步步走近时沉鱼,时沉鱼也知道自己躲不开了,索性大大方方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无月明。
在她身边站着常人看不见的雁道人,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无月明,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他就是那个把你绑住的人?”
“正是,雁道人若是有办法的话,能不能帮我教训教训他?”
“教训他?”
雁道人笑了起来,“那可不行,这人有意思的很,我都有些捉摸不透,将来说不定还有大作用,所以不仅不能教训他,还要与他交好。”
“与他交好?”
时沉鱼一想到自己被活生生绞断的双手就来气,她才不想搭理这个臭男人呢。
“不愿意?”
“嗯。”
时沉鱼用鼻子哼了一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又不是让你跟他做什么,赔个笑脸罢了。”
“嗯。”
时沉鱼又哼了一声。
“你怕他再把你绑走了?”
“嗯。”
时沉鱼还是哼了一声。
“呵,我在这,还能让他再把你带走了?”
时沉鱼心想,我上次还是当着自家门派长老的面被带走的呢!谁知道他这几天被水云客到处追杀有没有精神不正常,把一切都怪罪到自己头上来,非要拉自己垫背也说不准。
正在时沉鱼琢磨的时候,无月明走到了她面前两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时姑娘。”
无月明面无表情,说的话也毫无感情,身上的伤口还嗤嗤地冒着烟,时沉鱼实在是猜不出这“时姑娘”
三个字到底包含着怎样的感情,她只好对仗工整的说了句:“无公子。”
“你还活着?”
无月明的第二句话如期而至。
时沉鱼觉得自己好像从未摸清楚过无月明的套路,被人追杀了好几天的无月明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充满戾气,仍旧是那个绑着她还要给她撑伞的人,她那双手好像也没有那么的疼了。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是个活人?倒是你,怎么还活着?”
时沉鱼的话虽刁钻,但却是笑着说的,比起无理的泼妇,更像是个刁蛮的老友。
无月明咧咧嘴,在他被华胥镜传出来的前一刻,他分明在时沉鱼脸上看到了死气,现在时沉鱼还活着,那看来这双眼睛也不是百试百灵。
不过他出来之后也现这双百草霜目的另一个好处,他从前总以为能看到死气是自己的不幸,但那其实是因为那时候站在他对面的只有睚眦,站在他这一边的只有人,他看到了死气也就意味着自己有认识的人要死。但出来之后,对手也变成了人,那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试问你知道对手今天会死,你还会害怕吗?想必是不会了。
只是外面的人也不是傻子,百草霜目能看到死气不是什么秘密,日子久了自然就有很多办法可以躲开这种窥探,就比如水云客脸上那团黑雾。
“是啊,还活着。”
大难不死之后见到时沉鱼这种半个朋友也算得上是他乡遇故知,无月明阴郁的心情也稍稍有了些起色。
“无公子好宽的心。”
时沉鱼掩嘴笑了起来。
无月明也笑了笑,然后看向了时沉鱼身边的雁道人。
雁道人瞳孔一缩,但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对上无月明那双灰色的眼睛之后又释然了,没想到无月明还有这个东西,他朝无月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