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做风月城的主人。”
“这城主来的稀里糊涂,谈什么做好准备?倒是你,风月城千百年来一直在洛家手上,现在落到了外姓人手里,你要怎么把这个谎圆过去?”
“编故事我最擅长了,况且你姓不姓洛不由你说了算,由它说了算,”
长孙无用指了指阿南的手,“再说你又怎么知道如今的洛家就是千百年前的洛家呢?城留下来了,人却不一定。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呐。”
阿南再次站了起来,冲长孙无用抱了抱拳,“不知道长孙公子看到了什么样的月亮?”
长孙无用退后了半步,也抱起了拳,“那要看阿南城主想要什么样的月亮了。”
阿南背起了手,目光眺向了远方,在那里重新落回的花瓣再次凝聚成了花海,海浪从远方徐徐而来,看似轻柔却有着一股不可抵抗的倔强,似乎要将花海里所有的外来痕迹全部擦除。
“至少不会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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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百里难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却足够响亮,足够小江听的一清二楚。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笔直的腰背弯了几分。
她知道长孙无用的剧本,在那个剧本里,当百里难行站出来反对这场婚事的时候,就是她的戏份结束之时,可她也知道,在她自己的剧本里,还有最后一步,那就是被冉遗带走。
她不知道看到的那个风护法是谁,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他比冉遗还要厉害就足够了。冉遗可以瞒过她爹爹,她舅舅,瞒过风月城里的所有人,那比冉遗还厉害的人自然也可以,想要把她从这里带走自然是易如反掌,无非早晚而已。
看到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她紧张的心情终于纾缓了下来,长孙无用交给她的事情她终于完成了,没有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一想到这,她甚至有几分开心,因为这次她不仅没有拖阿南和无月明的后腿,还帮了他们的忙。
心头最后一件事了之后,明明已经好了的病似乎又有了复的迹象,小江只觉得自己好累,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踏踏实实地睡一觉,直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她才醒了过来,巍峨的未央宫在震耳欲聋的声音里抖了起来,她也跟着大家一起仰起了头,那碎开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没一会儿,冰凉的雪花就落在了她的脸上,化为一滴晶莹的水珠。
小江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披着的红衣,但随即又松开了,她用指尖拂去脸颊上的水珠,指尖传来的凉意将她拉回了幼年时候,那时她正和阿南在鸾香庭的花园里打撒泼滚,不知天地为何物。
“真好啊!”
小江喃喃起来,眼神也渐渐迷离,城里四处闪起的法光在她眼里似乎变成了道道烟花,像是满城的人都在为她送行,她突然喜欢上了这里,喜欢广场上的白玉,喜欢将她团团围住的宾朋,更喜欢城墙外望不到头的十里红妆,就连大地的颤抖和未央宫喷射而出的黑白色花瓣都没能改变她的想法,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度过她最后的时光。
冲天而起的花瓣突然生了变故,一张巨大的脸似乎要从其中钻出来,嘶哑而低沉的声音让这张脸更显的狰狞。
看到这张冲着广场咬来的脸,小江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微直起了身子,眼神里竟然多了几分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冷酷。
但那张怪脸刚刚冲出黑白花柱就有另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孽畜!焉逃!”
景寒阳竖起两道眉毛,身后的花朵汇聚成了巨大的花瓣,像是一朵反着开的花,把巨脸笼在了其中。
“景寒阳!你真要拦我!”
回答冉遗的是冷冰冰的七个字,“无忧!无虑!无所惧!”
冉遗嘶吼起来,伤痕累累的身体从花柱里钻了出来,扑向广场中的小江。
但景寒阳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指挥着花骨朵迅收拢,然后带着冉遗一同钻了回去,冉遗狰狞的脸在花柱中若隐若现,二人一路向上,直到消失在天际,黑白的花瓣也重新拥有了颜色,一片接着一片落了下来。
小江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生的一切,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偌大的广场上跑的跑,躲的躲,为了保全自己费尽心思,根本无人顾及她,这让她有些茫然,她的剧本本该到这就结束了,可若是冉遗没有将她带走,这剧本她又要怎么写下去?
看着看着一道红衣突然从落下的花瓣里冲了出来,直直地奔向了小江,他跑的是那么快,快到小江看了好几眼才看清楚他的脸。
小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在玉石板上跪了太久,腿脚都有些不灵便,一步三摇地迎了上去。
两道红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漫天飘落的花瓣似乎也停在了空中。小江用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死死地搂着无月明,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忍耐不住,仰着头苦苦哀求道:“无公子,求求你带我走。”
无月明搂着小江,她的心跳是如此强烈,让她整个人都抖若筛糠,似乎她这具柔弱的身子正从里面开始碎掉,这让无月明不得不多使了几分力气,紧紧地拢小江的肩膀,生怕她碎在自己怀里。
“好!”
这一次,无月明再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