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用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不了我就跑,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杨云志翻了个白眼,使劲掐了掐长孙无用的脸,“你快把这张皮脱下来,你不要脸,人家还要脸呢?”
“没事他要脸没用。”
“那既然你在这里那他去哪了?”
长孙无用一愣,下一刻便看向了远处的未央宫,那阵天旋地转的震动之后,未央宫好像矮了几分,“大概……应该……也许……在未央宫吧。”
“你让他去的?”
“嗯……”
“你既然什么都考虑到了那他可能会死在那你也一定料到喽?”
“他……不会吧……”
杨云志捏了捏长孙无用的肩膀,“兵书第一页写着什么来着?”
长孙无用张张嘴,“慈不掌兵……”
“照顾好你柳姨。”
杨云志把晕过去的柳风兰塞进了长孙无用的怀里,大踏步地走向了城外的方向。
长孙无用抱着柳风兰,看向了混乱不堪的广场。
那些飞腾起来的一团团紫烟已经进到了城里,浓郁的毒烟弥漫在城中各处,风月城的守卫,长孙无用的幕僚,和这些后来的西风夜语斗在了一起,原本的双敌对变成了三方混战,怎一个乱字了得。
飘着雪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天上的云彩突然结成了块,就像是那年令丘山外干涸的大地,皲裂的纹路有规律地碎开,而后逐渐变红,犹如落日时的火烧云,随后风月城正上方竟然开了一条缝,里面藏着一只混黄的眼珠子,那些个裂开的云彩竟然是它红色的鳞甲。
除夕夜就在城里的人对这只眼睛再熟悉不过,正是长孙家的法相烛阴。
天地随着大眼睛的睁开再次澄明,云层之上传出了阵阵龙吟,仿佛真龙吸了一口气,刚刚落在城中的雪花就又飞了起来,城中的植被像是受到了召唤,以肉眼可见的度长了起来。
护着柳风兰的长孙无用衣衫翻飞,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大眼睛,心里也满是震撼,他虽然随了母性,但自幼就待在青州,在那边终日盖雪的寒冷地界,没人会闲得没事去即墨楼闹事,所以他其实也没怎么见过他老娘出手。
广场另一边的百里家姐弟二人也终于跑了过来,百里青云仍然对无月明心存余悸,远远地就看到自己老娘晕倒在无月明怀里,这实在是让他吓得够呛,飞一般地冲了过来抢走了柳风兰。迟来一步的百里难行则挡在了他们身前,抱拳说道:“家母就交给我们照顾吧。”
长孙无用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姐弟二人。
百里难行心中一紧,她对无月明这种面无表情的表情再熟悉不过了,通常来说这意味着有人要挨打了,但谁挨打一般都比较随机,为了避免自己变成挨打的那一个,她又补充了一句,“城里乱糟糟的,无公子快去帮忙吧,不管是帮谁,但还是快去帮忙吧。”
长孙无用抬起手来,刚要说明身份,头顶上那只巨大的眼睛闭上了,咕噜噜的龙吟再次响起,烛阴把刚刚吸进去的气又吐了出来,空中的飞雪加落下,撞击在地面后四散开来,刺骨的寒流席卷而下,厚厚的冰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蔓延,那些刚刚才长高了几寸的植被全都蜷缩起来结了冰,城里的人也并不好过,从脚开始上了冻,有些修道者眼疾手快踩着法器就往天上飞,但地上的冰明显要更快一步,似一条扑向猎物的毒蛇,将所有人都冻在了离地一丈以内的地方。
一道流光划过了夜色,消失了一阵子的花神带着他花瓣做成的翅膀再度飞了起来,悬停在那只巨大的眼睛下面,更多的翅膀从他背后长了出来,这些翅膀越伸越长,长长的翼尖像是长满新叶的柳枝一般垂了下来,就像那被破掉的风字繁花阵一样罩住了风月城,七彩的花瓣一片片像下雨一般飘了下来,落到人身上之后就像是春日的暖阳把那些阴冷的寒冰全部溶解掉。
但这溶解也是分顺序的,最先解冻的是那一个个戴着面具的风月城守卫,排在第二的才是广场上这些请来的宾朋,这些人几乎不可能有西风夜语的卧底,最后大街上剩下的那些人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哪方势力,索性就全冻着,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但敢来城中闹事的哪个不是个中好手,哔哔啪啪的破冰声接连响起,城外还有人接连不断地涌进城里,但这次风月城的守卫好在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