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探打探消息,如果这下面真藏着一座大墓,城里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从店里出来的三个人在无月明的带领下在城中兜兜转转,很快就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楼外,作为天底下最大的情报机构,金陵城里自然也少不了即墨楼的眼线。
靠着长孙无用的面子,无月明这个假的长孙公子在即墨楼里畅通无阻,三个人把金陵城的方志看了个遍,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就连那些不入流的小故事都没有放过,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还真给他们找到了些东西。
金陵城历史悠久,不少王朝都建都于此,就连他们白天看到的那座宫殿都是唐国迁都长安之后留下的旧皇宫,除了活人的宫殿以外,为帝王建造的陵墓更是数不胜数,大部分的陵墓都围绕着紫金山而建,在数百年间从未停止过修建陵墓,甚至直到今日都仍有陵墓在紫金山修建,而陵墓的主人,正是二皇子的生母窦氏。
在这数百年的陵墓修筑史里,诡异的故事自是数不胜数,由于金陵城里陵墓众多,历朝历代下来新墓盖在旧墓上,摞了一层又一层,一铲子下去不是先人的脑袋就是遍地的金银,但这其中也有例外,在多个民间传说里,修墓之人都从土堆中挖出过如真人般大小的瓷人,瓷人肤白貌美,栩栩如生,可不知为何,这瓷人总是突然间神秘失踪,就像是活过来自己跑了一样,除了人们口口相传以外,连一副画像都没有留下,这故事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假的,可出现的次数多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渐渐的,这尊不知是人是鬼的瓷人倒成了人们口中的女神,若是修建陵墓的时候挖到这瓷人,就预示着此地风水极佳,可保墓主人一脉千秋万代。
除此之外,三个人还知道了一个最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最近一次挖到那瓷人不是百年前,也不是数十年前,而是几年前,窦氏之墓刚开建的时候。
如此一来这事情反倒简单了起来,修建窦氏之墓的工匠很快就被召到了即墨楼,隔着一层纱帘和三人见了面。
工匠是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有着粗壮的四肢和高鼓起的肚盖子,一看就知是个能干的好劳工,只是此刻有些紧张,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双手不停地抓着衣裳,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多看帘子后的人几眼。
“咳咳,”
帘子后面的无月明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在李仁生母窦氏的墓里做瓦匠?”
谁知那匠人一听,吓得跪倒在地,不停地磕着头,“小的只是个瓦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怕什么?”
无月明一愣,他才刚张了嘴,怎么人就吓成这样,难道他笑面魔的名号在这金陵城里都打响了?
那匠人仍旧哆嗦个不停,敢在金陵城里直呼李仁名讳的除了长安城里来的大人以外,还能有谁呢?世人谁不知道李仁是被流放到金陵的,如今李仁在金陵城里风生水起,还在长安城的其他皇子怎会任他在金陵城里呼风唤雨。
一旁的许来迟先反应了过来,出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不是长安来的,也不是奔着二皇子和窦娘娘来的,我们找你过来,只是问些事情,你如实回答,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着许来迟摸出两锭银子向外一丢,稳稳地落在了匠人跟前。
有了银钱开道,匠人的态度终于有了些好转,他把银子藏在衣袖里,哆哆嗦嗦地问道:“不知道大人找小的过来是要问些什么,小的除了做做瓦匠以外什么都不会啊!”
“我问你答。”
帘子后面的无月明没有多说废话,冰冰冷的声音像是墓里躺了好几天的尸,跪着的匠人点头如捣蒜,除了哆嗦得更厉害以外倒是没有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你在李仁生母窦氏的墓里做瓦匠?”
无月明重新问了第一个问题。
“是,小的自幼做瓦匠,在金陵城里也算是手艺好的,窦娘娘的陵寝刚开始修建的时候小的就被召去了,一直做到现在。”
“窦氏的墓已经修了有十年了,可那窦氏似乎刚死不久,这其中有何渊源你可清楚?”
“哎呦!”
匠人又叫了起来,“小的这哪敢乱猜啊!”
无月明挑挑眉头,“你要这是这么想死不如再大声点。”
匠人像是被一把夹子夹住了嗓子,突然就哑了下来,“皇家陵墓修个几年几十年倒也正常,窦娘娘的墓早做准备并不稀奇,但奇怪的是这墓一开始的规制并不是娘娘的墓,而是……而是……”
“说!”
匠人的声音小的几乎不可闻,“是皇子亲王的规制,依小的看,这墓就不是给窦娘娘建的,是给……那位建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建着建着变成了娘娘的,最要紧的是这墓就是那位下令开修的。”
这些皇家秘辛并不是无月明一行人该关注的,所以无月明把话题转向了他的重点,“有传闻说你们在修墓的时候挖出来一具瓷人,可有此事?”
没想到提到那瓷人,匠人脸色煞白,似是比那掉脑袋的罪还要可怕,“千……千……千真万确,那瓷人出土的时候我就在那,先出来的是一只手,那手就像是活人刚刚埋进去一样,大家伙都吓破了胆,谁也不敢下铲子,后来还是几个年轻人喝了几两烈酒才壮起胆子把那瓷人挖了出来,这不挖不要紧,这一挖出来更是骇人,那瓷人竟和真人一摸一样,若不是摸上去冰冰凉凉又硬邦邦的,小的还真会觉得会是刚刚埋进去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