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渐起,许久没有露面的长孙无用终于再次造访了鸾香庭,一向锦帽貂裘的他这次竟然多了几分沧桑,虽然嘴角的毛没多几根,但是额头上的白倒是多了几根。他三步并做两步地穿过连廊,绕过一个月供门之后,便见到了庭院中的景寒阳和阿南。
院中的两个人一齐看向了长孙无用,后者看了阿南一眼,转头向景寒阳弯腰行礼道:“小生见过前辈。”
景寒阳退后了一步,摆了摆手,转身向躺在卧榻上的小江说道:“江儿,起来唱曲儿了。”
“哎。”
早已打扮好的小江闻言站了起来,走向了景寒阳。
长孙无用和阿南则默契地来到了卧榻边。
“水心呢?”
长孙无用掸了掸衣摆,端坐在了卧榻上。
阿南转身坐在了卧榻的另一端,为长孙无用沏上了茶,“跟着宫里的学士读书去了。”
“她不是不喜欢读书吗?”
长孙无用点点头,双手接过了茶杯却直接放在了桌上。
“她说要抓紧时间读完该读的书,好跟着那两人去浪迹天涯。”
阿南笑了笑,“再说了,也不能真让她跟着小江做丫鬟吧?”
长孙无用歪歪脑袋,“小江的病好了?”
“冉大夫说过些时日等阳气再弱些就为她治病。”
“有把握吗?”
“谁知道呢?冉大夫治了这么多年,都不如无月明的一口血来得有效,但愿他这次能成功吧。”
长孙无用双手撑在了膝盖上,目光望向了院中翩翩起舞的小江,后者淡蓝色的水袖在空中摇曳,他不禁长叹道:“美人多如画,绢素不堪舒呐。”
“我倒觉得比起小江,长孙公子现在才像是那个苦命人。”
阿南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长孙无用头顶的那几根白。
长孙无用抬手把窜出来的几根白毛往里掖了掖,“生活啊,真是你有你的烦,我有我的难。”
“长孙公子近日遇到了什么难事?”
阿南端起了架子,刻意捏着嗓子说道,“小女子最近也算是有所长进,说不定能帮上公子的忙。”
“辛亏你最近有所长进,不然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长孙无用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封皮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写的书来丢给了阿南,“挑一个吧。”
“挑什么?”
阿南顺势接过来翻了翻,只见那书中用蝇头小字写满了那些青年才俊们的生平履历,从家世背景,到修为绝技,事无巨细,分列其中。
“挑个顺眼的如意郎君。”
把书交出去的长孙无用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眉头间的沟壑都舒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