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楼死了,簪子也断了……”
“若我那时像现在一样厉害,顾西楼就不会死了。”
无月明低下了头,原本宽阔的肩膀蜷缩了起来,就像当年那个蹲在大雨里的孩子。
朱玉娘把无月明抱在怀里,温柔的摩挲着无月明低垂的脑袋。
“第二日我们就被卖到了药园。”
“药园?可是司徒济世的药园?”
一直没说话的司徒济世突然问道。
“正是。刚进药园时吃得好,穿得好,也不会再冷,我本以为苦日子就要到头了,可是……”
无月明紧锁着眉头,那几年地狱般的日子此刻想起来仍旧让他心惊胆颤。
朱玉娘觉怀里抱着的身子忽然僵硬了起来,伸出手去按揉着无月明不断跳动着的太阳穴。
无月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接着说了下去:“司徒济世渐渐的开始好奇我们为何可以伤口自愈,于是用了各种方式在我们身上制造伤口,起初还只是一些皮外伤,可后来剥皮抽筋剔骨无一不用,他用药草加我们的愈合,待伤口长好之后就再次重复,每日每夜,不曾停歇……”
“……再后来他不满足于如此,他把我的血抽干,再注入睚眦的血,他把我的骨头抽出来,把睚眦的塞进去……”
“他甚至砍掉了我右手,接了一只睚眦的爪子上去。”
无月明用左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右臂,勒出了道道血痕。
“……我看着眼前的怪物,不知道他到底是人还是睚眦,我想他看我也是一样……”
“……他挥起自己的爪子,砍掉了自己的脑袋……”
“……那可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叫我‘哥哥’啊……”
无月明浑身颤抖,声音嘶哑着,像一轮年久失修的风车,在呼啸的西风里缓缓地转动着,“……我就这么逃了,把他们留在了药园里,谁都没救,谁都救不了……”
“季丁说的没错,我就是太过懦弱,因为懦弱,害死了顾西楼,因为懦弱,抛弃了不该抛弃的人。”
“顾西楼就这么死了,生前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几次,剩下的兄弟还在药园里受折磨,我连他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只有我,只有我……还活着。”
“那天死的人应该是我,不该是顾西楼,他妹妹等的是他的哥哥,不是我。”
无月明的故事讲完了,哭的人却是朱玉娘。
朱玉娘掩面跑出了书房,在关上的屋门外,泪如雨下。
书房里只剩下了三个男人。
6义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坛酒递到无月明的脸前,“来一口?”
无月明摇摇头,“玉娘不让。”
“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