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聂月儿又岂会停手,出手一招被一把长剑毫之间逼开,她毫不迟疑娇躯急拧,左掌拍向芳姑天灵,右手回探腰间。
最快的那把剑正是崆峒断空子,那一柄窄细长剑迅捷凌厉,也不去理会月儿掌势,顺势一转刺向她胸前。
月儿自然不肯和芳姑换命,秀足后踏,展开狼影幻踪,斜斜溜出数尺,右手一扯一抖,百炼精钢的软剑霎时铺开一片匹练,杀气流泻,凝成透骨寒风。
“今天就让我领教一下风狼的寒天吹雪!”
断空子双目一亮,抬足将芳姑踢到一边,那抖抖嗦嗦的老者也被旁人拉开,厅中空地转眼便只剩下月儿与他两人数尺相对。
“呸!闪开,本姑娘没空和你纠缠,把那骗子交出来!我今日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月儿怒极,秀美面目竟透出一片狰狞,她软剑一挥,杀气随着剑风吹起,眨眼便到了断空子身前。
“好剑法!”
断空子于毫厘之间险险避过,不退反进,手中窄剑准确无比的刺入月儿剑招仅有的几处破绽之一,自下而上斜挑她细嫩喉头。
高手相争本就是一招半式,断空子剑势更急,自然信心十足能将她逼迫变招。
哪知道月儿视若无睹,硬生生向前挤入半步,软剑曲卷如鞭,啪嘞一声轻响,竟硬是缠住了断空子左肩。
就听一声闷哼,噗呲喷开漫天血雨,断空子面色惨白,弃剑后撤,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定。
他所退之处,留下一条猩红血线。
他的左臂留在了地上,五指捏着剑诀,伸出的二指犹在抽动。
而他的剑,则留在了月儿身上。
那细长的剑锋,从她左肩锁骨下直穿而过,透背而出,剑脊血槽喷出一片殷红,转眼便染红了她身上半边布衣。
“聂姑娘!有话好说!”
“你冷静些,个中缘由咱们可以慢慢调查!”
“也许有什么出入,你先冷静下来,一切都还可以商量。”
几位于心不忍的江湖人开口劝道,唯恐这厅堂化作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再怎么说,这也是聂家的大宅,难道真要在这里杀了聂家的后人不成?
月儿恍若未闻,她耳中此刻好似已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眼中也看不到别的情景,她只是死死盯着芳姑,盯着这个编造出一片谎言来毁灭她幸福的可恶女人。
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月儿凄厉的尖叫一声,反手将那柄窄剑拔了出来,一把丢在地上,挥剑冲出,奔向芳姑。
断空子那一脚用力并不轻,芳姑也被踢出了很远,恰落在宋贤身前。
而在宋贤身边一桌之隔,便是仇隋。
月儿看不到仇隋,看不到宋贤,她赤红的双眼之中只看得到芳姑一人。
但有人看得见。
一声怒喝霹雳般传进她耳中,那也是她此刻唯一愿意听到,也唯一愿意听从的声音。
“月儿!走!逃啊!快点逃啊!”
哥……泪水瞬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空荡荡的躯壳霎时又有了一丝灵魂,月儿顿下步子,委屈的抿紧嘴唇,回头看向聂阳的方向。
似乎有暗器的破空之声传来,但她偏不想理,她只想再看看哥哥,再听听哥哥的声音。
膝弯、肩肘、腰侧同时传来数点刺痛,跟着便是一片麻痒。
原来……中了暗器么?
“逃啊!给我逃啊!你再不走!我就死在这里!”
撕心裂肺的怒吼撞进她一片浓雾的心田。
不行,哥哥不能死。
就算……就算真的是兄妹,我……也想要和哥哥在一起,哥……绝对不能死……
逃,哥说要逃,好,那就逃!这些骗子,我迟早还能杀个干净!
中了暗器后反而钉在原地的月儿终于抬起了脚,飞快的向门口跑去。
“不能走!”
几个年轻剑客站了起来,门口的天风弟子也纷纷拔出了兵器。
“不要伤她性命!”
仇隋高声下令,几个人影立刻离座,纵身追去。
一道森寒剑气破空而至,横拦半途,那几人被逼住身形,不得不出招还击,与聂阳斗在一起。
“谁敢拦她!我要谁的命!”
聂阳一声怒喝,影返劲道缠住一把袭来长剑,猛然一带,剑锋破空而去,噗的一声将拦在门口的一个天风弟子肚腹贯了个对穿。
月儿满腔杀气仍在,软剑翻飞,寒天吹雪虽弱了几分,却也远非门口几个三流弟子抵挡的住,单敬诚本想起身出手,一眼瞥到田义斌虎目怒瞪,又讪讪坐了回去。
一条血路转眼便杀了出来,只留下几个非死即伤的年轻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