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正在喝汤的刘仲毅,忍不住开口:“妈,不然先听听。。。。。。”
话没说完,刘母一个眼神过去,“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吃的寡淡无味。
吃过饭,张妈安静地收拾桌子,刘父端着杯子默默去了书房,刘仲毅刚好来了电话,上楼接电话,一时间偌大的餐厅就剩她们三个人。
佘一沉沉心,趁着去卫生间洗手的时间给自己打气。出来时看到刘母坐在沙上,小北罕见地跟她坐在一起看电视。
她手里拿了个橘子,剥了皮,递给刘母,“妈,吃个橘子。”
刘母拒绝,“刚吃过饭。”
刘陆北看着妈妈尴尬的神色,有些心疼,从妈妈手中接过橘子,“奶奶,你吃点嘛,饭后水果正好解腻。”
刘母笑呵呵地接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好,还是小北懂事。”
旁边剥橘子剥了一手黄的佘一,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眼前的祖孙和谐相处的画面,过了几分钟,她微笑脸开口:“妈,您看,小北也在家里让您和爸辛苦这么长时间了,他马上要高三了,学习肯定会越来越紧,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我想着,要不然让他回去跟我一块住,也省的您跟爸爸要操心他的事。”
刘母听到她的话,吃橘子的手一顿,没接话,睨了她一眼。
佘一继续说道:“我刚刚也跟他的班主任谈过了,老师也说,小北现在其实正处于青春期,心里比较敏感,我想着他之前一直全靠您跟爸爸的照顾,您跟爸爸辛苦了那么多年了,我一直也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错过了他的儿童时代,少年时代,现在他到了人生中重要的时刻,我想好好陪陪他。”
刘母在沙上端坐好,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这才正视自己的儿媳妇:“你还知道自己是一位母亲呢?”
佘一不自在的摸了摸耳边的碎,聪明的没吱声。
刘母声调平和,语不紧不慢,偏偏每句话都是在嘲讽:“你六岁就把小北一个人仍在这里,他还那么小,豆丁大一点的小孩子,你怎么不说陪陪他呢?他大晚上烧,烧的脑子不清楚,整个人像个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床上,只知道哭着喊妈妈,你怎么不说陪陪他?你刚走,还下着雨,他一个人就穿了件薄外套,不管不顾的找你,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湿透,身上冷的跟冰块一样,那会你在哪呢?可有想到过自己是一个母亲?”
佘一被刘母一字一句的问,逼得丢盔弃甲,偏偏无力反驳,自己缺席了儿子一个个的瞬间,被刘母说出来,心仿佛缺了个口子,被这些话语刮的鲜血淋漓,但更多的还是对儿子的愧疚跟心疼。她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泪眼朦胧地看着坐在沙上的儿子,现在心里有多痛,就有多后悔自己当时的不坚持。
刘陆北听着奶奶说起当年的事,内心并没有多大感悟,只是看着佘一又开始掉眼泪,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串串地往下掉,不可控制地开始心疼。
他探腰从桌子上抽出纸巾,蹲到佘一跟前替她擦眼泪,语气森凉:“奶奶,你别这么说妈妈。”
可他又一副撒娇的样子,刘母也没当回事。
眼泪像是擦不完似的,一直流一直流,拿着纸巾的手指被这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侵蚀,烫得他心脏软。
刘陆北索性把纸巾盒放在腿上,抬头安慰她:“都过去了,妈妈,一切都过去了啊。”
佘一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对不起儿子,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我当初放下你有多过分,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对不起。。。。。。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