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决堤河流,点滴回忆奔涌着翻覆而至。
此时此刻回过味来,万姿只觉得有种悲哀的荒唐。
在那个炼狱般的夜晚,3口之家各怀鬼胎,怎么可能有人睡得着。
爸爸一直在看她,看她握着刀走进来,坐下来,把锋利如弯月的刃口对准他。
那是昏暗卧房里的唯一一抹光,但也比不上她的泪眼明亮。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提离婚。
“你小时候,连只小鸭子的尸体都不敢碰。”
万姿不知道爸爸为何说这个,可他就是说了。
他笑得轻松,也轻松地简直把她心脏攥在掌中,慢慢挤压揉搓,酿出酸楚血浆。
“我不后悔。”
同样地,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说这个。
然而爸爸只是和她四目相对,他们的眼眸是一模一样的褐黑。
“我知道。”
“我真的下得了手。”
她的声音已经在颤栗了。
“我知道。”
咬紧牙关,猛掐大腿,可当爸爸出声时,万姿终究溃不成军。
树影婆娑,温柔地掩映着石凳。她在阴影中漾出泪意,又逼自己收回。
为什么,人要背负如此深重的爱恨,扭曲又无言,生生捱过这么长时间。
她是,爸爸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