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端着茶碗,若无其事的问我道。
“不知道天师对江北的局势了解多少?”
我不答反问,有心探探他的底线。
“余义夫的事我知道小半,莫别情的事情我知道大半。”
老道老神在在的跟我打起哑谜。
“正是因为您只知道小半,所以,只怕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大半的实力,足以将莫三,甚至整个江南都吞噬。”
“也岂不是很好,贫道也可以功成身退,不必再为把握天下大势走势劳心劳力了。”
老道很不屑的一笑,心道:如果你隐藏了这样的实力,又怎会造成今日一不可收拾的局面,说到底埋下祸根的正是你杨过。
张可大虽然惊叹我在短期内居然能够统一江淮,进而恢复关中、西南全境,但是论及我政治的思想,他只能用“不值一晒”
四个字来评价,在他眼里,我、莫三、余玠,不过都是在玩和泥巴游戏的小崽子。
我没和他争辩,继续问道:“不知道天师对现下倭人横行的局面,有什么看法?”
张可大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将手中茶碗放在桌上,说了句:“送客!”
龙儿见这老道如此无礼,按剑而起就等我示意动手。
我背过身摆摆手,对张可大施了一礼说道:“如此,弟子告退了!”
很明显他内心的波动,证明我的话刺到了老道的痛楚。
我们转身没走多远,老道的声音在背后想起:“倭寇之患,不过疥癣之祸,这些日子,朝堂争论兵江北几乎是势在必行,如果你是为了此事来找贫道,贫道也是爱莫能助。”
我回头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在我看来,倭寇之患,远大于江北,天师虽然知道倭人将爪牙伸入了宫内,但是不知您是否知道倭人已经掌握了大杀伤性火药的配方,两年前,我就亲身经历过。”
“此言当真?”
张可大终于坐不住了,他知道我这话意味着什么,说不得自己现在就坐在一个大火药桶上,说不得文德殿上坐朝的那位也是坐在火药桶上,整个临安都在火药桶上……
我没有说话,径自带着龙儿走了,他要有心自然能够查证出来。
不过,回想起打过交道的那个女人,料敌先机、心狠毒辣、当机立断,难怪在张天师眼皮子底下好几年都不被抓到一点把柄,她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这次我给张天师指了方向,他要再查不出个蛛丝马迹,那我就没办法了。
回到我们早先预订的客栈,晴儿和洁洁已经占据大堂的一角等我们了:“情况怎样?”
我和龙儿坐下,洁洁给我们倒了两杯茶,摇摇头对我说道:“楼外楼换东家了,蒲开宗那个王八蛋好像被调到泉州去了。”
我微微一愣,泉州,这真是个很值得商榷的港口。
那里海运贸易达,又连接江南与两广,辐射范围极大。
而且,泉州是南宋后方重镇,江北的情报网无法有效地渗透,就连丐帮也无法在泉州打开局面,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我曾经在给冯默风的回信中,让他重点调查福建沿海的重镇,其中就提到了泉州,只是他和我岳父一直都没有给我回信。
蒲开宗也赶往了泉州,这里面的猫腻,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两个字可以概括。
“头绪很多,千丝万缕理不清出,蒲开宗那边先放一放,说说现在在楼外楼掌舵的是何方神圣?”
我还是比较关心楼外楼的情况,毕竟这里每天都会过滤大量的信息,各方势力都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个据点。
如果明教撤出,是被打压被迫撤离,还是跟某个势力达成了一种默契?
是倭人、是南宋朝廷,还是莫三和史嵩之?
还是我眼界没有开拓到的未知势力?
临安城的气氛就像这梅雨天气,让人压抑郁结,得不到宣泄。
“内部的情况我们看不到,外围转了一圈,密道都被处理过了,我和晴姐看没什么办法,合计一下就先回来了。”
没有得到有用的情报,二女都略显沮丧。
“别往心里去,你们俩去那种地方太过显眼,反而会引起对方警觉,没暴露身份,平安回来就好。”
我稍微安慰了一句,接着问道:“记得我第一次去,那些日本歌姬,你说过她们是通过教坊的渠道进来的?”
原来我不愿和洁洁提起楼外楼这个令她深感屈辱的名字,但是自从我被炸伤之后,才对这些鬼子加强了防范,所以才有此一问。
教坊实属礼部下辖,当时正是丁小全的管辖范围,所以史家、丁家和小鬼子有勾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嗯,教坊原本就是归属礼部下辖,赵家三公子就是分管这一摊的员外郎,我不在的这些年,据说教坊已经变成赵家私产,楼外楼他家也抽一成的干股。”
洁洁的话让我现,如果他还不知道自己儿子被人家当枪使了,那么这个左丞相的内心深处一定藏着不少想法,所以才会绕过这么多层掩护与鬼子挂上钩。
这老家伙绝对是个正面笑佛、背面韦陀的阴人,他不算计人,那旁人就该杀三牲酬神了,还有人敢算计到他头上?
事出反常即为妖,一向为人低调的左相,居然介入这个泥潭,看来也是想从中混水摸鱼,难不成这貌似很本分的左丞相,暗地里也背着理宗皇帝有什么小动作?
我忽然现,理宗皇帝这个可怜虫基本上已经是众叛亲离了,朝堂上除了我恩师文天祥、我那不得志的二哥,再加上御史台一干死脑筋的腐儒,他还真是找不出几个跟他一条心的人了。
洁洁跟我说,楼外楼的密道全部改动过了,左右不急着去一探究竟,我们就安心的住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到达临安,肯定会引起各方的试探,我们只要蹲在窝边守株待兔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