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只好向蓉儿求证。
蓉儿也有些瞠目结舌,那光影耀的人眼花,蓉儿凑近那光亮之处,忽见一条大鱼在“墙”
上游过,“呀!”
她吓得往后一缩身子,显然是被水里的生物吓怕了。
我赶紧从后面搂住了她,才没让她跌倒在地。
这一下,我们两人好奇心大起,再一起凑近几步,又见一条花纹斑烂的锦鲤在外悠然飘过。
再往远处瞧去,只见碧绿水流不住晃动,鱼虾水族来回游弋,极目所至,竟无尽处。
我回头细看四面墙壁,四面原是都是用巨大的水晶磨成的透明墙体,我们看到外面的鱼儿在水中倘佯,而阳光透过荡漾的碧波和水晶墙面的折射,室内的光线产生了五彩斑斓的梦幻效果。
蓉儿的螓靠在我肩上说道:“这里真美啊,我想我们看到的是一样的景色吧……”
我搂着蓉儿的香肩笑道:“原来此处是在水下,却不知这么浩大的工程,需要引进多少人力物力?单说这几面水晶的墙壁,就都是稀世之宝,当年吴王花了偌大的心力,想来,这里必然是整座陵墓的核心了。”
果然如我所料,这间约有百十平米的室中,面南而坐着一具枯骨,怀中还抱了一把剑,走近一看,却是他以身拄剑,保持枯骨不倒的姿势。
供桌上摆放着许多绢帛、竹简,在堂前最醒目的地方,还悬挂着八把古朴的长剑。
我和蓉儿共同展开一卷竹简,上面都是大篆和一些我不认识的文字,我虽能读得篆体,但却没有见过那些上古文字。
很气闷的交给蓉儿,让她代为翻译,她对我嫣然一笑,开口对我讲到:“原来端坐这里的人,就是墓室的主人,一代霸主吴王阖闾。他自知是命不长久,就将平生所藏宝剑三千,尽数藏于此室中,这就是世间传闻吴王殿下葬剑三千的剑冢。”
“难道我们在虎丘之下?”
我知道吴王剑池在苏州城西北的虎丘,难道我们误打误撞,居然走对了方向。
蓉儿继续翻译:“他视自己为绝世好剑,是霸者之剑,斩吴王僚、诛庆忌、直捣郢都,一生征战,兵锋所向,莫有敢挡者。他临终前营造剑冢,有意与剑为伴,永不相欺。卷中原文写道:『后世如有缘入剑冢,则为我辈有缘之人,如寡人魂灵不散,当笑而迎之。』”
“吴王真性情,真豪侠也!”
我拍手大赞,短短两句话,就不禁令我对这位大英雄豪迈壮阔的霸气所感染,更是对他心折不已。
遥想当年天下英豪为吴王驱策,征伐天下,攻无不克是何等的气概?
反观我一生的战绩,多是靠越时代的火器致胜,相比之下,再辉煌的成绩也不足称道了。
我也只能安慰自己,那时的吴国甲兵也拥有当时最锋利的兵戈,我们的共同点,都是代表了时代的先进性。
我们继续看书简,这里似乎是另一个人代笔书写,所用的文字则是小篆。
我已经可以看得懂,上写着:“孤一生所藏之剑,下者三千,中者不过数十,唯得上者其八,一曰湛卢、一曰鱼肠、一曰巨阙,乃稽山欧冶子所铸,孤得自于越。一曰神霄、一曰含影,此二剑得自于楚,乃平王心爱故物,孤亦爱甚。”
我想这应该就是对应悬着的那八把宝剑,不过,他说是“故物”
,那八成是伍子胥把楚平王刨坟掘墓之时,顺手牵羊得来的吧?
我们继续往下看:“一曰太阿,一曰龙渊,一曰莫邪……”
果然,我心中已经猜到了,关于吴王藏剑的传说如今看来果然丝毫不差:“此三剑,孤命剑匠,干将莫邪夫妇,取天下五金为坯,取天火焠之,然恐其人为他国所用……”
我看到这里,心中一片黯然,不禁摇头道:“原来他还是杀了干将,这又是何必呢?”
蓉儿对我说道:“或许真是像爹说的,你性子最是婆婆妈妈的了。”
“那你喜欢我心狠手毒?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一天吊起来打你三回,你看好不好?”
我嘿嘿笑道。
“哼……你舍得就打呗,只能怨人家没有识人之明,错爱了你这小冤家。”
蓉儿往后靠我怀里笑道。
“怎么舍得,徒弟打师傅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忍不住在蓉儿身上一阵揉弄,直到她娇喘连连的讨饶,我们才继续读下去:“十三年后,干将之子赤前来寻仇,孤不敌,赤于孤宣读其父遗言,孤解开多年心结,才得以悟道。王者当以天下计,无敌者惟仁尔。赤当场自刎于丹墀之前,孤亦知大限将至,乃负干将剑入剑冢,望后人以我为鉴,毋以兵戈为祸,毋背信念弃道义,戒之。”
原来,干将之子赤并没有杀吴王,吴王却因为得到干将后人谅解,而得以解脱。
如果真如他所说,此事的来龙去脉没有经过粉饰,那他也算是光明磊落的真汉子。
可惜,一代霸者也终究难逃那一天,一生干戈、豪迈的人生,终化作冢中枯骨……
可叹也!
我一边想着,一面检视白玉供桌前的宝剑,再看看身后连着剑匣供着的千余青铜古剑。
千年的时光侵蚀,地上的宝剑大多已经糟朽不堪,剩下的剑,几乎也只有九一之数,而且大多也都已经锈迹斑驳,不知道能不能再打磨出来。
蓉儿听了我的感慨,微微笑道:“这些古剑已经退役千年,它们经历、见证了历史的辉煌,又何必考虑让它们重返沙场?”
我心说正是如此,它们是那段历史的见证,但这种青铜器……
说实话,论坚韧和锋利,都已经赶不上钢铁的兵器,它们确实已经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但是,当我取下石案中间悬挂的一把四尺长剑时,一股暖流顺着我手臂钻入体内,我不禁赞道:“好剑……剑魂内蕴,锋芒深藏,温纯正中,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呛……”
宝剑甫一出鞘,剑身漆乌,却似隐隐凝了一层水气,隐隐透出慑人心魄的寒光。
剑锋三尺三、剑柄也足有七寸,是典型的双手重剑一类,那锋刃上没有一点锈迹,手中握着剑柄不时的透出温纯暖流,却让人生出一丝可靠的感觉,似乎这柄宝剑不是绝世的凶兵,而是剑客最可信赖的战友一般,无怪乎岳元帅跃马中原,斩将驱敌,建立不朽的功业,此剑可说是功不可没。
我双手捧起长剑细细观瞧,现剑脊上刻着古韵十足的“湛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