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洁,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这么些年了,我却一直都没真的了解你的过去。”
我和洁洁坐回桌旁,想起我对她的身世并不甚了解,不禁感到有些惭愧。
“我没什么好说的,普通的女子,十岁就被家里卖了。”
她凄楚的一笑道。
“哎,我怎么听你说的,似乎天底下最可怜的事都让你遇到了。”
我倒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你不信我吗?或许你想象不到,不过,战乱年代,这也都是很平常的!”
她洒然一笑,显然这段经历在她人生里,只是一小段短暂的苦难时光,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其实,这也说不上是不幸。至少,能够住上大房子、吃饱饭,对我来说,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每天跟着小姐。”
她目光望向了谢婉琴。
“你是说,你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做侍女?”
“嗯……琴姐,从我十岁那年,她就是我的主子。”
洁洁点点头说道。
我这才有些恍然,为什么洁洁宁可牺牲自己的幸福,也要维护着谢婉琴。
但是她又不敢太表明态度,这样夹在谢婉琴和芙妹中间,也真是为难她了。
她继续说道:“其实琴姐才是不幸,她那年十八岁,原本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蒙古人来了,一切都没有了,老爷、夫人,家里一百五十多口人,尽皆被屠戮,我们躲在花园的一口枯井里,才免遭这一劫。那是有一次我们在家里玩的时候,我掉了下去现的,那次也是,琴姐就这样搂着我,我们俩瑟缩着,听着外面家里的人们的惨叫声……”
我知道她有些入魔了,轻轻拍拍她的肩,一道真气从她手腕输入,帮她定了定神,洁洁的眼神复又变得澄清起来。
她叹了口气道:“那是我终生都不能忘却的凄惨景象……”
我默然,怪不得襄阳那一夜,谢婉琴表现的那么失态,原来是勾起了许多年前的阴影。
洁洁接着说道:“我们从家里逃出来,辗转到了天山境地。一路上,如果不是她护着我,我早就死了……后来我才知道,论起来,宫主是琴姐的姨婆,于是我们就留在了天山。”
我这才明白,她俩的情分居然这么深厚:“原来,她是来替她找场子的,怪不得那么顺口的就说是认亲戚,却不是冷铁心,而是谢婉琴。”
我心中恍然,心中基本上将事情串了起来:“冷宫主是西夏贵族,那她应该是西夏国的公主,或是郡主?”
洁洁犹豫了一下说道:“嗯……反正都过去将近二十年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琴姐正是西夏月岚郡王的爱女。”
“西夏国姓不是应该姓李吗?”
“郡王原本是大将军,她的母亲是公主。”
洁洁替我解释道:“当年史相早看到了襄阳的重要性,预先安排了一步棋。就是让琴姐嫁给襄阳王赵曙得,又通过赵奎从中串联,将襄阳城把握到了他们的手中。作为交换,史弥远力排众议,将琴姐推上了教主的宝座,我也跟着做了教中的圣女……其实琴姐的教主之位,更多的只是一个称号,她其实并没有决策权的。”
我点点头,这跟我预料中的情况是一样的,谢婉琴和史弥远关系不睦,而且作为亲戚的冷芳魂也并不偏向她一边,所以导致她在教中的地位颇为尴尬,甚至还要作探子的工作——潜伏在郭府一年多,却还是我引狼入室了。
但是,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就是那一年,你遇到了史嵩之?”
我忍不住问道。
“嗯,是……”
她显然还有顾虑,欲言又止不肯往下说了。
我将她搂到我怀中坐了,双手环着她的腰道:“说说吧,说出来,两个人分担就没有那么沉重了,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兴许是借着酒劲,洁洁就对我吐露了实情。
“那年我十六岁,当时在襄阳王府里遇到了那个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当年他家掌握了教中的大权,连左右光明使都要巴结着他爹,他也是……对我很好,我就稀里糊涂的把身子给了他。”
洁洁羞红了脸说道。
“我看冷冰冰似乎对你很关心的,这件事,只怕她必然震怒吧?”
我听着自己的女人说起和别人上床,虽然心里很纠结,但是也稍微感觉有些刺激,下面不禁有些微微硬了,微微欠身,一边转移下话题问她道。
“嗯,我十二岁开始练功,四年之间,我就过了脐辈,当时宫主很看好我的资质,有意收我为徒,却不想……”
说到这,她不仅有些悔恨自己当初的年少无知:“你看史嵩之似乎与你差不多大的样子,其实他一直在练一门采阴补阳的邪功,我就被他吸取了四成的功力。我却还替他辩解,拼死求宫主不要杀他。”
我不禁有些惊奇,冷芳魂说过,洁洁是因为元阴外泄太早,致使十六岁后功力未有寸进,而且这还是被史嵩之那贱人谋害,失去了近半功力的结果……
难道那个令冷芳魂一直感到惋惜的奇才,居然是洁洁?
“你和冷宫主近乎师徒之情,他后来怎么还敢这么对你?”
洁洁凄然一笑道:“当年,为了他,我顶撞宫主,和姐姐反目,圣女做不了了,所以我随众远走临安,成了明面上的联络人。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沈卿君那个贱人和史嵩之勾结害我,我也没让她好过,让史嵩之把她也给……她才嫁到华山,成了西北分坛的联络人。”
我心说,只怕是史嵩之故意透露给你的,这种两面通吃的手段,还真是损透了,不过也符合他阴鹫的性格。
“他看透了我的性格,知道怎么对我,我也没有颜面回去求宫主和教主,所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对我施以各种虐待。我也只能忍受着,只怪自己瞎了眼……”
说到这里洁洁还是忍不住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我怜惜的将她搂的更紧,也没有再让她说下去。
后面的事情我基本上就知道了,史嵩之玩腻了,就将她卖到妓院。
洁洁本来想报复,所以开始滥交,但是史嵩之戴的绿帽越多,反而越高兴,而洁洁也就越伤心。
这些事情,远隔万里之外的冷芳魂不知道,下面人也不会为这些事惹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