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红口白牙的,先把案子的基调定了下来,对我说道。
“将卷宗记录给我看看。”
让他取过当堂笔录的卷宗,上面也是刷刷点点,言辞闪烁,还有几句涂改之处,想来是他们收了这刘怀东的好处,事后又改的供词。
我见下方又是只有张明德的花押,并没有签名,心说看来屈打成招多半是实情。
“这刘怀东是何许人啊?”
我手中没有太多过硬的证据,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多收集些情报,看看能不能从此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大帅,这刘怀东就是您妹婿家三管家的嫡亲外甥。”
梅梁智自以为自己办了一件漂亮差事,紧着跟我表功道。
倒是那师爷看出,我对此案的关注点没有放在刘怀东身上,忍不住咳嗽一声,示意县太爷不要多说话。
我拍案而怒道:“就是因为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们就将张明德屈打成招、胡乱判决吗?”
“大人明鉴,我们可都是依照大宋刑律办差,没有任何偏私之心啊。”
没良知和师爷双双跪下,口中大呼冤枉。
我冷然道:“我大宋刑律,民法则中指出:凡民产纠纷,如未能举证详实,官吏有责任,查验勘定并出告示,半月之内无人申诉举证方能结案,你们这样草草结案,还说不是徇了私?”
我将那记录在案的档案,扔到他们跟前说道。
“大人饶命啊,大人,下官知错了。”
梅县令哑口无言,他自己拍马屁拍错到了马脚上,赶紧磕头如捣蒜的求告道。
我也不想让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不会轻言任意罢免官员,我对他说:“本官向来以理服人,你的这次记录,本官记下了,如果你三年考评不能拿到优等,本官不但去你的职,还要拿你下狱问罪,追究你渎职的责任,你可心服?”
“是、是……”
梅县令唯唯诺诺答道。
“此案撤销,将刘怀东等一干涉案欺诈的人犯拿下,将他们平素里所做的恶事全部给我拷问清楚。记住要有真凭实据,不要胡乱攀附。我等着看你的成绩,如果你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就直接等着拿末等评价吧。”
留下这句话,我领着芙妹和晴儿出了衙门。
经此一事,我们也没了游兴,晴儿对我说道:“要不要去张明德那看看?跟他打个招呼。而且我怕衙门口那些差役办事不利索,再放走了风声,张明德一家就要遭殃了。”
对晴儿的细心,我微微夸赞一句,她现在越来越肯替别人着想了,对于她这样的转变,我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其实我先来衙门,也是存了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的意思,估计衙门里嘴快的已经把我的话传出去了,估计不用多少时候,刘怀东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们转头又回了城北的洛中酒店,张明德见我们三人回转,不禁有些喜出望外,赶紧把我们迎了进去。
“我们去了趟县衙,知县大人倒也很配合,答应我们尽快将刘怀东等人缉拿归案,只是我们担心你们一家的安全,所以再回来看看。”
我和他解释道。
“您几位这热心肠,小的真是感激不尽,但是他们都是些亡命徒,这可如何是好啊?”
张明德听我说的轻巧,但是他不知道我到底什么身份,县太爷是不是阳奉阴违,再暗地通知刘怀东来找自己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关了店铺,早早收拾一家子出去避避风头。
我笑了笑,示意晴儿给他露两手。
晴儿微微一笑,从腰畔解下金龙鞭,随意挽了个鞭花,鞭梢直取柜台上的蜡烛。
一鞭灯芯没了,第二鞭蜡烛短了半截,第三鞭,蜡烛从中一下被劈成两半。
“他们来了正好,我倒是怕他们畏罪潜逃躲了起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我笑着说道。
张明德大喜,他再没眼力劲,也能看出这三鞭绝对不是碰巧就能抽中的,有这么位大高手在,他胆气也足了许多。
他把他的婆娘叫了出来,一个很普通的妇人,不过我猜那些不地道的招儿,都是她怂恿张明德做的,所以她跟我见礼的时候,我也只是微微颌算作答礼。
他们夫妇俩上好了酒店门板,领着我们回了他们的家。
他们家就在不远的胡同里,家里小院三间房,家里有一女,大概十二三的样子,在家里照顾病榻上的奶奶和幼弟,倒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恩公,这是家母,这是小儿小明,还有小女月儿。母亲,这位是肯为我们家做主的侠士,他……”
张明德见我们身有武功,以为我们是一般的江湖人。
但是他这才想起他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姓名,不禁僵在了那里。
“我姓杨。”
我微微笑着说道。
“这位是杨大侠和两位杨夫人。”
张明德讪讪的说道。
张老夫人中气有些不足,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家的事,别牵连到别人,给人添麻烦,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就搬到乡下去算了。”
老太太也是心疼儿子,见张明德两次被人打得半死,心也早就凉了,自己老伴儿一辈子攒下的积蓄也不要了,只求儿孙能够平安就好。